荣山不知何时已立于场中,灰袍飘动,神色肃穆。他单手负后,另一手轻抬,便将王并的杀招化解于无形。
王并踉跄站稳,眼中闪过一丝惊怒:"荣山!你……"
荣山的目光不动如山:"演武大会,点到为止。王公子,莫要过了。"
"过了?"王并狞笑,"他风星潼毁我机缘,我还未讨个说法,你倒先来充好人?"
荣山眉头微皱,却仍语气平和:"王公子若不服,可向天师申诉。但此刻,还请退场。"
王并脸色阴晴不定。他虽狂妄,却也知道荣山修为深厚,绝非自己能硬撼。
最终,他冷哼一声,甩袖离场,临走前还不忘狠狠瞪了一眼奄奄一息的风星潼:"算你命大!"
风正豪见危机解除,终于松了一口气,可心中的怒火却未消散。他深深看了一眼王家人,又望向荣山,郑重拱手。

多谢荣山道长。
荣山微微颔首,转身离去,灰袍在风中轻扬,仿佛从未介入过这场纷争。
风正豪快步下场,将儿子扶起。风星潼虚弱地睁开眼,声音细若蚊蝇。
爸……我……


别说话。
风正豪打断他,声音罕见地柔和。

我们回家。
他抱起儿子,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离场。他的背影依旧挺拔如松,可谁也没注意到,他镜片后的眼角,微微泛红。
风家别院,夜色如墨。
风莎燕一拳砸在檀木桌上,茶杯震翻,滚烫的茶水溅在她手背上,她却浑然不觉。
王并那个畜生!

她咬牙切齿,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我要他血债血偿!


姐……
床榻上的风星潼虚弱地睁开眼。
别去……

你闭嘴!

风莎燕猛地转身,红着眼眶吼道。
看看你现在什么样!我们风家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她抓起外套就要往外冲,却在门口陡然刹住脚步。
月光下,王家老爷子王蔼拄着紫檀拐杖,带着满脸得意的王并,正站在门口。
"风会长,"王蔼笑眯眯地拱手,"深夜叨扰了。"
风正豪从内室快步走出,西装笔挺,金丝眼镜反射着冷光。他伸手拦住要冲出去的女儿,力道大得让风莎燕腕骨生疼。

王老亲临,蓬荜生辉。
他的声音平稳得可怕。
王蔼踱步到床前坐下,拐杖轻点地面:"令郎伤势如何啊?我家这不成器的小子,下手没轻没重的。"
王并站在祖父身后,挑衅地冲风莎燕舔了舔嘴唇。风莎燕浑身发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小孩子切磋,难免的。
风正豪嘴角挂着完美的微笑,伸手示意。

上茶。
王蔼摆摆手:"不必了。老夫此来,是想给风会长讲个故事。"他浑浊的老眼突然精光暴射,"关于甲申年,关于风天养。"
屋内骤然死寂。风星潼挣扎着撑起身子,风莎燕则猛地转头看向父亲,她从未见过父亲这样的表情。风正豪镜片后的瞳孔紧缩,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1
这剧情太带感了快更啊
"看来风会长不知道?"王蔼得意地捋着胡须,"你祖父风天养,当年可是跪在我们王家祠堂,亲手献上《拘灵遣将》的残篇啊。"
你放屁!

风莎燕脱口而出。

莎燕!
风正豪厉声喝止,声音却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
王蔼不紧不慢地从怀中掏出一卷泛黄的绢帛。展开的刹那,风家兄妹同时倒吸冷气,那确实是风家祖传的笔迹,末尾还按着血手印。
"甲申之乱,八奇技传人个个不得好死。"王蔼的拐杖重重杵地,"唯独你祖父,靠着向我们王家俯首称臣,才保住一条命。"他眯起眼睛,"还立誓子孙后代,永世不得修炼完整功法。"
风正豪的西装后背已被冷汗浸透。他终于明白为何家传的《拘灵遣将》总像缺了关键篇章,为何父亲临终前眼神那般复杂。月光照在他僵硬的侧脸上,镜片反光遮住了汹涌的情绪。
"所以今日特来提醒风会长,"王蔼起身,拐杖敲在风星潼躺着的房门框上,"有些规矩,该守还得守。"
满室寂静。
在风家姐弟弟不敢置信的目光中,他们的会长、永远从容不迫的父亲,缓缓屈膝,对着王蔼跪了下去。

多谢王家...当年活命之恩。
风正豪额头触地,声音闷在青砖上。
风莎燕如遭雷击。她看着父亲佝偻的背影,看着王蔼抚掌大笑的模样,看着王并得意洋洋的嘴脸,突然觉得整个世界天旋地转。
那个从小教导她"风家人脊梁不能弯"的父亲,此刻正跪在仇人面前!
爸!

她带着哭腔喊出声。
风正豪没有回头。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长到能将整个风家笼罩其中。王蔼满意地拍拍他的肩,带着王并扬长而去。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风正豪才慢慢直起身。

甲申年……
他喃喃自语,摘下的眼镜在颤抖。

要变天了……
风莎燕冲进屋内,重重摔上房门。她滑坐在地,把脸埋进膝盖。门外,风星潼的咳嗽声断断续续传来,而更远处,父亲依然站在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
异人演武大会,终于进行到半决赛。
擂台上,阳光刺眼,微风轻拂。
张楚岚和冯宝宝相对而立,两人之间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墙,谁都没有先出手的意思。观众席上早已议论纷纷,有人不耐烦地喊道:“打啊!愣着干嘛?”
终于,张楚岚深吸一口气,摆出一个夸张的起手式,大喝一声。
冯宝宝!看招!

话音未落,他慢悠悠地挥出一拳,动作迟缓得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冯宝宝眨了眨眼,似乎思考了一下,随后也慢吞吞地抬手格挡,两人的手臂轻轻碰在一起,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观众席瞬间炸开了锅。
“这特么是比武还是演话剧?!”有人怒吼。
“黑幕!绝对有黑幕!”另一人拍案而起。
张楚岚额头渗出冷汗,赶紧冲冯宝宝使了个眼色,嘴唇微动,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宝儿姐,倒!

冯宝宝歪了歪头,随后干脆利落地往后一仰,“咚”的一声躺平在擂台上,双手交叠放在胸前,一脸安详地宣布
我认输。

全场寂静了一秒。
紧接着,愤怒的咆哮如海啸般爆发!
“张楚岚!你还要不要脸?!”
“这比赛还能再假一点吗?!”
“揍他!揍死这个无耻之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