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楚岚快……拦住他!
两人在古街上展开了追逐,围观异人们纷纷驻足,惊愕地看着两个"张楚岚"如镜像般掠过屋檐。
张楚岚快……拦住他!
张楚岚大吼。
还没落音就被人给一把拦住了,急得他大喊。
张楚岚让你拦住他……
“哦哦……”
域画毒慌张撞开行人,前面一排三名异人已经将他的去路封死。
他仓皇后退,张楚岚赶到,凌空飞踢,炁流在足尖凝成耀目的金光。
张楚岚你逃不掉!
"砰!"
域画毒翻滚落地,立刻被异人们一拥而上,摁倒在地。
还未来得及反应,张楚岚的金光已抵住他咽喉。
张楚岚说!谁派你来的?
徐三跪坐在血泊中,颤抖着给徐翔止血。老人染血的手突然抓住他衣袖。
徐翔不用了……去叫……冯宝宝过来……
话未说完,远处传来抓捕成功的喧哗。夜风卷着燃烧的符纸灰烬掠过巷口,像一场未及落幕的残梦。
夜风呜咽,卷着几片枯叶撞在窗棂上。临时安置的木屋里,血腥气混着药味沉沉浮浮。徐翔躺在床榻上,脸色灰败如纸,胸前的绷带已被血浸透,暗红一片。
徐三跪在床边,手指死死掐进掌心,徐四站在阴影里,烟头明明灭灭,烧到指尖都未察觉;张楚岚僵立在门口,喉咙发紧。
而冯宝宝,她只是安静地将头靠在床前,静静地看着徐翔。灯光从她空洞的眸子里穿过,像照着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徐翔都来了啊……
徐翔的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摩擦。
徐翔我有话对你们说……
张楚岚突然上前一步,双眼赤红。
张楚岚正好,我也有事情问你们。
张楚岚宝儿姐……
他声音发抖。
张楚岚我爷爷是不是你杀的?
屋内空气骤然凝固。
徐四张楚岚,你说什么?
徐四怒视着他。
冯宝宝抬头,灯光在她脸上割出冷硬的线条。
冯宝宝是我杀的。
干脆利落,没有辩解。
张楚岚脑中"嗡"地一声,金光咒不受控制地炸开,却被徐翔枯枝般的手拦住。老人咳着血沫摇头。
徐翔别急……听我说完……
甲申年,秋。
秦岭深处的山路上,枫叶红得像血,层层叠叠铺满了蜿蜒的石阶。
一个穿着月白学生裙的年轻女子,正踩着精致的小皮鞋,木然地走在山道上。她的长发梳成公主头,耳垂上两颗珍珠坠子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可那双眼睛。
却空洞得像是两口枯井,映不出漫山红叶,也映不出头顶的万里晴空。
"哟,这是哪来的小姑娘啊。"
山道拐角处突然钻出两个粗布短打的村民,领头的王癞子眼睛黏在女子玲珑的曲线上,喉结滚动着凑上前,一脸的淫笑。
"这小姑娘长得还挺俊的。"
女子依旧机械地向前走,对逼近的汗酸味毫无反应。
王癞子兴奋地搓手,迫不及待一把将女子推倒在草地上,上手就准备扒衣服。
“喂,你们干什么?”
背着柴捆的徐大勇像头黑熊般冲过来,柴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他身后跟着挎野菜篮子的赵婶,见状立刻把女子护在身后:"挨千刀的!欺负小姑娘,小心遭雷劈!"
王癞子被明晃晃的柴刀吓退,悻悻地拽着同伴溜了。
"姑娘?姑娘?"赵婶连唤几声不见回应,叹气摇头:"造孽哦,怕是遭了兵祸吓丢魂的。"
“进来啊,别怕。”
八岁的狗娃子听到声音,好奇的掀开门帘,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门口那个奇怪的姐姐。
……
第二天,她穿着赵姨改小的粗布衣裳,蹲在柴堆前发呆,阳光透过老槐树的枝叶,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徐大勇在院子里劈柴,一斧头下去把腰闪了,赵姨忙跑出来扶住,“你的腰有伤,就别砍柴了。”
两人进屋,赵姨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火星子噼啪炸响,"你今天去街上打听了吗?"
徐大勇摇摇头,“都说近来没有大户人家丢了小姐。要不......送镇公所去吧。"
徐大勇的声音压得低低的,"这多张嘴......"
赵婶正在往锅里添水的手一抖,"添什么了?这丫头太可怜了......"
"砰!"
院外突然传来巨响,和狗娃子的欢呼,“你好厉害啊!”
两人冲出去时,只见碗口粗的槐树桩子裂成两瓣,女子握着斧头站在木屑纷飞中,连头发丝都没乱一根。
狗娃子在旁边拍着手赞叹。
赵姨和徐大勇惊讶地对视一眼,“就留下她吧。”
……
病床上,徐翔喘息着断断续续地说道。
徐翔因为她无名无姓,没有来历,连话都不会说,所以就叫她阿无。
……
夏日的阳光像融化的金子,懒洋洋地洒在河滩上。河水清澈见底,波光粼粼,偶尔有几尾小鱼跃出水面,在阳光下闪烁一瞬银光,又迅速钻回水中。
河岸边的鹅卵石被冲刷得圆润光滑,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阿无,来,跟姨念……狗。"赵姨蹲在河边,一边搓洗着衣服,一边耐心地教导着。她的声音温柔似水,与潺潺的流水声交织在一起。
这个被赵姨一家唤作"阿无"的少女,正赤着脚追逐一只黄毛小狗。她听到呼唤,停下脚步,歪着头看向赵姨,黑曜石般的眼睛里闪烁着懵懂的光芒。
"狗……"她学着赵姨的发音,声音清脆却略显生涩,像是刚学会鸣叫的雏鸟。
"对!真聪明!"赵姨笑得眼角堆起细纹,阳光下,她粗糙的双手还滴着水珠,却顾不上擦,只是欣喜地望着阿无。
小狗似乎也听懂了,欢快地"汪汪"叫着,绕着阿无转圈。阿无被逗乐了,眼神纯净得不掺一丝杂质,仿佛能洗净世间所有尘埃。
她追着小狗在河滩上奔跑,长发随风飘扬,像一匹流动的墨色绸缎。
徐大勇坐在不远处的树荫下,手里编着竹筐,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嬉戏的阿无和忙碌的妻子,脸上挂着满足的笑容。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黝黑的皮肤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孩子学得真快。"徐大勇对走过来的狗娃子说道,语气中满是骄傲,仿佛阿无是他亲生的女儿。
阿无跑累了,蹲下身捡起一根树枝,在湿润的河滩上随意划拉着。她的动作起初漫无目的,但渐渐地,那些线条开始有了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