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翎安躺在地上,眼看着头顶的刀就要落下,她缓缓地闭上了眼,认命般的等死。
可许久,刀却迟迟未落,耳边却只听见叮的一声轻响。
随后而来的便是兵器碰撞的打斗声,但那声音很快便停止了,四周安静了下来,沉稳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慕翎安费力地睁开了眼,月光下,映入眼帘的便是苏暮雨那张俊美的脸。
天空无雨,可他却撑着一把墨色的伞站在她面前。

苏暮雨。
因着受伤的缘故,她的声音听起来很是虚弱。
苏暮雨低头,看着躺在地上的慕翎安,声音清冷。

还能动吗?
慕翎安伤得很重,是这些年在暗河有史以来伤得最重的一次。
她能感觉得到体内的生机在一点点流失。
她摇头,血从嘴角溢出。

不能,我感觉我快要死了。
苏暮雨蹲下身,给她检查了一下伤势。
身上大大小小十几处伤口,血流不止,外伤倒是其次,主要是内伤更重。
若是再不及时救治,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丧命。
但此刻的苏暮雨就在她面前,自然不会眼睁睁看着她殒命的。

死不了。
苏暮雨收起了伞,从怀里摸出药瓶,倒出一颗药塞进她嘴里。
将药咽下去后,她明显能感觉到胸口翻涌的血气平复了些。
苏暮雨扶她坐起来,动作很轻,怕碰到她伤口。
月光照在他脸上,衬得眉眼越发清冷,但眼神很温和。
他为人清冷,身上还带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
可江湖人提起执伞鬼苏暮雨之时,第一印象都是温和有礼。
慕翎安觉得苏暮雨这人很是矛盾。
清冷与温和两股气质在他身上完美融合,毫无违和感。

为,为什么救我?

你是昌河的人。
慕翎安忽然笑了,却因牵扯到了伤势而笑得咳出了血。

他才没有这么想。
苏暮雨默然了,他知道,她说的是实话。

苏暮雨。

嗯?

你说,我要是死了,他会难过吗?
苏暮雨看着她,眼神复杂。

不会。
慕翎安笑了,可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掉下来。

我想也是,毕竟我在他心里什么也不是。
看得出她很难过。
对于她与昌河之间的事,苏暮雨不知,也不好随意接话。

我带你回去。
苏暮雨将她打横抱起,抱着她就往暗河的方向走。
慕翎安靠在他怀里,视线越来越模糊。
月光很好,清晰地照亮了他的侧脸轮廓和眉眼。
她仰头看着苏暮雨的下颌线。
苏暮雨看似清冷,其实很温柔。
这一刻,慕翎安忽然就理解了,为何暗河里那么多的姑娘都喜欢他。
还没回到暗河,慕翎安的气息却越来越弱。
苏暮雨皱起了眉头,为了让她保持清醒,路上有一搭没一搭地与她开口说话。
两个少言寡语的人聊起天来可想而知,气氛一度尴尬到了极点。
而这一路的交谈中,苏暮雨也得知了她的名字。慕翎安。

苏暮雨,谢谢你,若是我能活下来,日后,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日后的事,再说吧。
还没回到暗河,慕翎安终究是没撑住,昏了过去。
苏暮雨只好加快了路程,好在此处离暗河本就不远,很快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