夹子里的银钱,于慕翎安而言,是笔天大的数额。
苏昌河赠与她,她很开心。
可她的私心里却并不想收。
给她银钱,这算什么?
虽然她的确过得拮据。
但她与苏昌河在一起,从不是因为银钱。

可是,这是你……
苏昌河却不耐烦,直接打断了她。

让你拿着就拿着,哪那么多废话?

该走了,再不走可要将旁人引来了。
他说着,大步朝门外走去。
慕翎安抱着夹子,追上了他的步伐。
夜深人静,城里街道空无一人。
两人并肩走在巷子里,苏昌河侧头看了她一眼,忽然问。

你知道我为何要带你来么?
慕翎安并非不好奇,只是她从不多问,但如今他问起了,便也顺势问道。

为什么?

你觉得我的刀怎么样?

很快。
快到慕翎安此生可能都无法企及。
苏昌河又问。

那和你比起来呢?

我与你自然是没法比的。

没有人天生就厉害,既然知道没法比,那日后你就多看,多学。
从他的话语中,慕翎安已经窥探到了一层意思。
但她还是有些不确定地发问。

你的意思是往后带我,教我?

不明显吗?
苏昌河还以为他说的已经够清楚了。

为什么?
慕翎安想不明白。
他向来很忙,带她一个拖后腿的,实在是没必要。
他们之间的关系也并不至于让他这么做。
慕翎安不明白。

哪来那么多为什么?
他苏昌河想做就做了,还需要理由吗?
好歹也是他的人了,慕翎安这么蠢。
再不教她点本事,迟早要吃亏。
他的话一出,慕翎安也就没再问了。
不到十日的功夫,两人就回到了暗河。
推开小院的门,一进到屋里,苏昌河直接在桌旁坐下,往椅背上一靠,双腿交叠搭在桌沿,闭目养神。
慕翎安看着屋里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又看了看瘫在椅子上不打算动弹的苏昌河,默默挽起了袖子就去打水,开始收拾屋子。
桌面、窗台、柜子、地面,这些都是要细细擦拭的。
苏昌河闭着眼,听着她的动静,睁开了眼。

那么讲究做什么?尸山血海里都爬过,这屋子也不过几天没住人,能脏到哪里去?
慕翎安正在擦拭着柜子,闻言手也没停地回。

收拾好了住着才舒服,很快的,你等一下就好。
苏昌河没再说话,重新闭上了眼。
慕翎安继续忙活着。
屋里很快便被她收拾干净。
做完这一切,她开始整理屋角柜子。
那里堆着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大多是苏昌河随手塞进去的,武器零件、旧衣裳、几本破书,还有些零零碎碎的小物件。
她一件件拿出来,擦拭干净,再重新归置好。
但很快她便摸到了一对护腕。
慕翎安一眼便认出了这是当初送给苏昌河的那对护腕。
这对护腕出现在了这柜子深处,上面落了一层灰,显然是被随手塞进来,从未被取用过。
慕翎安跪坐在柜子前,手里握着那对护腕,指腹摩挲着上面细细的灰尘,许久没有说话。
许久没听见她动静了,苏昌河睁开了眼。
就看见她背对着自己,跪在柜子前,手里不知攥着什么东西,一动不动。

怎么了?
他起身走过去,低头一看,看清了她手里的东西,脚步顿了一下。
慕翎安听见他的脚步声靠近,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

这个是我当初送给你的。
苏昌河站在她身后,看着她手里的护腕,不知为何,语气里竟有些许的不自然。

当初随手塞进去的,我都忘了。
慕翎安垂下眼睫,用手帕将护腕上的灰仔仔细细擦干净。
这才站起身,转身面对他,将手中的护腕递到他面前。
眼中满是小心翼翼的期许。

你戴上试试好不好?
苏昌河看了眼她手里的护腕,又看了看她那明亮的眼睛。

麻烦。
他嘀咕了一句,到底还是伸手接过了。

我帮你。
慕翎安上前一步,取过他手里护腕,帮他戴上。
苏昌河低头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忽然觉得有点烦躁,这种烦躁来得莫名其妙,没有来由,却又挥之不去特别强烈。

好了。
慕翎安看着那对护腕束在他腕上,嘴角浮起一点浅浅笑意。

很合适。

……行了,收拾完了就歇会儿吧。
他说完,转身走回桌边坐下,拎起茶壶想给自己倒杯茶水,结果,空的。
这下,苏昌河心里的那股躁意更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