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昆仑山待了许多年,秋珑玥突然萌生了一种下山的冲动。
想做就做,没有过多犹豫拿着剑便下山了。
山中无岁月,今夕是何年,她完全不知。
稍稍打听了一番才知如今已是明德二十年,如今北离在位的皇帝乃是明德帝萧若瑾。
而萧若风四年前因谋逆在法场上自刎了。
想到那个学堂温润如玉的小先生最终落得这般下场,秋珑玥不禁攥紧了拳头。
北天启,南雪月,东无双,西慕凉,如今的雪月城,乃是天下第一城。
购买了一匹马,她便朝着雪月城的方向而去。
她记得李寒衣说过,百里东君乃是雪月城大城主还在雪月城开了间酒肆。
上关风,下关花,苍山雪,洱海月。闯过了登天阁,才是真正的雪月城,登天阁外,乃是凡城。
百里东君的酒肆便开在登天阁旁,雪月城大城主的酒肆城中无人不知,打听了一番,她便直奔东归酒肆而去。
牵着马走进酒肆,便瞧见屋顶上有一个中年男人拿着个酒葫芦正在喝酒,眼神迷迷糊糊的,都没怎么睁开,明显就是醉了。
在他脸上还能勉强看出些百里东君的影子,秋珑玥迟疑了片刻才开口。
秋珑玥百里东君?
听到有人叫他,百里东君不禁睁开了双眼朝下方看去,只见一红衣女子正牵着匹马手中还拿着一把剑一脸疑惑的看着他。
见到这张熟悉的脸庞,百里东君瞬间清醒了。
百里东君.秋珑玥。
他将酒葫芦挂回腰间,从屋檐上一跃而下落到秋珑玥面前上下打量了她好几眼。
百里东君.怎么二十多年过去了你的容貌还和当初一样,竟丝毫未变?
秋珑玥是啊,不像你,竟变得这么丑了。
秋珑玥眼中满是明晃晃的嫌弃。
如今的百里东君邋里邋遢一脸颓然,全然不见当初那意气风发的模样。
许久不见,这嘴还是和当初一样没什么好话,听着就气人。
百里东君一甩衣袖,走到旁边的亭中坐下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杯茶水轻饮一口。
百里东君.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么多年都没有你消息,突然上门可有何事?
秋珑玥我就不能来报仇吗?
秋珑玥上前在他对面坐下,毫不客气的给自己倒了杯茶水。
她可还没忘当初百里东君给了她一掌的事。
百里东君.报仇?你?
百里东君看了她一眼,随即摇摇头。
这格外熟悉的眼神令秋珑玥升起了怒意。
秋珑玥你看不起我?
百里东君状似惊讶,笑呵呵道:
百里东君.怎么会?想当初,我也只是和你一样是个练武废柴罢了。
秋珑玥嘲讽。
秋珑玥是啊,可你如今已是闻名天下的酒仙了,持剑成剑仙,持刀成刀仙,既如此,七师叔出事之时,你为何没有去,你不是自诩最讲情义吗?
百里东君突然沉默了,眼中划过丝伤感。
百里东君.你在难过?我记得你与小师兄的关系没有这么好吧?
当初的秋珑玥眼睛都长在头顶上了,谁也没有放在眼里,与小师兄根本就没有过多接触。
有时百里东君都很疑惑,那时她实力这么差,怎么敢这么嚣张?
秋珑玥垂下眼眸,掩住了眼底的情绪,手不自觉的紧握成拳指甲几乎钳进肉里。
秋珑玥我要去趟天启。
百里东君摩挲茶杯的手一顿。
百里东君.天启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察觉到了他的紧张,秋珑玥阴阳怪气道。
秋珑玥你紧张什么?我不过是许久没回来,想故地重游一番罢了,况且你也说了我是练武废材就算我想做什么,我又能做什么呢?
百里东君.瞧你如今四十多岁却长得跟十几岁的小姑娘似的,我可不敢小瞧你。
秋珑玥我刚来雪月城,歇息几天再走,就住在你这酒肆了,你没意见吧?
百里东君.我若说有呢。
他们的关系没这么好吧?
秋珑玥有也没用。
百里东君也没再多说什么,要住便住吧,他与秋珑玥本身就没有什么生死大仇,这么些年当初的故人,走的走,散的散,如今再见到秋珑玥他心中难免还有一丝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