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江晓那带着质问意味的话语,张三丰陷入了一阵漫长的沉默。他微微垂下眼帘,思绪仿佛被拉回到年少时那段刻骨铭心的过往。那时候,为了追逐敦襄的身影,他曾一次次将慕容清月炽热的目光视而不见,任由她独自在岁月长河中徘徊,直至今日,为七个徒儿取名时,心中萦绕的仍是敦襄的名字,那一声声呼唤,藏着对敦襄无尽的思念。
慕容清月心底暗藏着一丝期待,可当她瞥见张三丰陷入沉默的模样,苦涩地勾起嘴角,轻轻说道:“张君宝,成亲之后,我便放你和离!”这一句话如同利刃划破空气,江晓闻声心疼地望向师傅,焦急道:“师傅!为什么啊!您找了他那么多年……”话未说完,却满含悲戚,声音哽咽在喉咙里。
张三丰怔怔地盯着清月,眼中的震惊仿若潮水般涌动,一时间竟无法言语。“我只是想给这件事,也给自己一个交代。”她的声音低沉,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语毕,她缓缓转身离去,脚步沉重得仿佛每一步都在与内心的某种情绪抗争。夜风轻起,将她的身影裹挟在昏黄的夕阳光晕中,那背影被拉得修长而单薄,透出一种无法忽视的孤寂感。她的肩膀微微下垂,像是不堪重负般佝偻着,却又倔强地维持着站立的姿态。那一瞬间,仿佛整个世界的重量都压在了她身上,令人胸口一窒,想要上前安慰,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江晓满眼心疼地望着师傅渐行渐远的背影,咬牙切齿地转向张三丰,愤然道:“张真人!若您日后再度辜负我师傅,我和师姐们即便拼却性命,也定教您死无葬身之地!”话音未落,她已疾步追了上去。
宋远桥等人面面相觑,一时之间竟不知所措。他们齐齐将目光投向张三丰,那声带着几分焦急与期待的“师傅?”在空气中悠悠荡开,似是在寻求一个能够拨云见日的答案。
张三丰闭着眼,声音低沉而沙哑:“是我辜负了她,让她承受了太多不该承受的痛苦。你们去吧,该准备的都准备好罢。明日之事,顺其自然便是。”
张三丰心中略一思量,此事务必妥善办好。“远桥、莲舟。”“弟子在。”两人齐声应道,声音清朗如山涧泉鸣。“你们即刻去将各处殿堂布置妥当,明日所需的酒席也需提前准备,不可有丝毫疏漏。”语气虽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是,师父!”宋远桥与俞莲舟对视一眼,虽满心疑惑不解,不知师父为何忽然转变了态度,但多年尊师重道的教诲让他们压下心中的疑问,异口同声地应答,声音中透着坚定与尊重。二人挺直身板,神情肃穆,哪怕心中再多疑云,也只化作对师父选择的无声支持。
“岱岩、松溪,明日各门派来人,由你们负责接待。”师傅话音刚落,“是!师傅!”张松溪应答后又迟疑问道,“师傅,此次事情来得太过突然,如今才下山采买怕是难以及时准备妥当。”
张三丰眉头微皱,平日里清澈如水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这……究竟该如何是好?他向来沉稳的心境此刻也泛起了阵阵涟漪,仿佛一片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石子。这位武学宗师站在原地,须臾之间似有千百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却又难以抉择。
就在此时,那女子轻启朱唇,一道清脆如风中银铃的声音响起,“张真人,不必担心!”
众人目光投去,只见大殿门口缓步走进三位女子。第一位身着素白长裙,如空谷幽兰,清冷出尘,眉眼间带着一丝淡然,仿佛世间万物皆难以扰动她内心的宁静;第二位一袭火红锦袍,明艳动人,举手投足间流露出无尽的妩媚与自信,她的美丽犹如燃烧的烈焰,让人不敢直视;第三位则穿着浅绿纱衣,肌肤胜雪,笑容温柔似春风拂面,那股清新脱俗的气质,宛如从画卷中走出的仙子,令人见之忘俗。三位女子各有千秋,各具风姿,惊艳了在场所有人。
一袭白衣的洛轻尘微微拱手,声音清朗如玉振金声:“晚辈洛轻尘参见张真人,武当七侠。容我为诸位引荐,我右手边这位是我师妹烈绯儿,左手边则是三师妹柳若烟。”烈绯儿与柳若烟闻声裣衽行礼,齐声道:“晚辈见过张真人!”
阳光洒落,映得三人身影分明,白衣胜雪的洛轻尘立于中央,宛如皎皎明月,而两侧的少女一个明艳似火,一个温婉如兰,仿佛一幅画卷徐徐展开,令人眼前一亮。
洛轻尘道:“成亲所用之物,我们皆已备好。只待宋大侠与俞二侠前来,与我们交接一番即可。”
张三丰拱手作揖,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激:“洛姑娘,这边多谢了!”洛姑娘浅笑盈盈,声音如珠玉落盘般清脆悦耳:“真人不必客气。若是能促成真人与师傅的良缘,那往后我们便是一家人了!”她的眼眸明亮而温柔,仿佛春日里的湖水,让人感到一阵暖意。
张三丰听闻此言,微微一怔,随即脸上浮现出一抹淡然的笑意,似是被这番话中的真诚所打动。他点了点头,低声说道:“既是如此,那便麻烦洛姑娘了。”
洛轻尘拿出一只玲珑剔透的玉瓶,恭敬地递到张三丰面前:“真人,这是我师傅让我带给您的。”张三丰接过玉瓶,微微晃动,里面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他不禁疑惑道:“这里面装的是何物?”洛轻尘连忙解释:“这是师傅亲自炼制的返老还童丹,毫无副作用。真人尽管放心服用。”顿了顿,她又补充了一句,“师傅他自己也已经服用了,效果非凡。”张三丰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继而露出欣慰的笑容。他轻轻抚摸着玉瓶,仿佛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深厚情谊与奇妙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