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瑶落座后,轻抬螓首,目光如水般澄澈,带着几分探询与淡然。她朱唇微启,柔声问道:“不知张四侠今日驾临,所为何事?”
张松溪抱拳拱手,声音沉稳而急切:“在下此行是为三师兄俞岱岩求医而来。七年前,我那师兄因屠龙刀之事遭人暗算,被蚊须针所伤,自此全身麻痹、行动不便。后来,有人托龙门镖局护送他返回武当山修养,却在武当山脚突生变故——一群假冒‘武当七侠’的歹徒将他劫走,逼问屠龙刀的下落。那些人手段残忍,竟用大力金刚指将我师兄全身关节尽数捏碎,致使他如今瘫痪在床,武功全失,苦不堪言。”
“于是四处寻访名医,偶然间听闻云游四海的医仙,以银针闻名、妙手回春的薛神医,便想恳请薛神医前去为我师兄诊治。”
张四侠到访的时机似乎不太对,只见一位身着青色道袍的男子缓步走出,拱手说道:“贵客远道而来,可惜师兄两个月前便已云游四方,不在堂中。”这人正是薛长生的师弟沈丘医,眉宇间带着几分温润如玉的气质,举手投足间尽显医者仁心。
这时,一道轻快的身影从侧厅跃出,沈月璃惊讶地看着眼前的父亲,“爹,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在后院休息吗?师伯……”话还未说完,就被沈丘医一声厉喝打断:“住嘴!交给你的女工可绣完了?整天到处乱跑,你还有没有一点姑娘家的样子!”他无奈地瞥了一眼这个让自己操碎了心的女儿。
“让张四侠见笑了,小女不束管教,无礼贯了!”沈丘医歉意一笑,语气中透着几分尴尬。“沈先生言重了,令爱天性纯真,不拘小节,这般洒脱反倒令人钦佩。”张松溪温润一笑,眼中似有星芒流转。沈丘医摆手哈哈笑道:“哪里哪里,松溪过奖了,这丫头啊,就是太不受管束,成日里疯跑,可让我操碎了心。”话语间虽满是无奈,却掩不住对女儿的疼爱之情。
沈月璃听闻父亲这般贬低自己,心中甚是不悦。“爹,您怎么可以这样说话?我可是您的亲生女儿啊,总是如此贬损于我,莫不是觉得我不如旁人?”她微微抬高声调,眼中闪过一丝倔强,“我觉得张四侠说得有理。”
沈丘医瞥了女儿一眼,冷哼一声,“哼,等你日后闯江湖,自有苦头让你吃。”小丫头将双手叉在腰间,气鼓鼓地转过头去,再也不肯多看爹爹一眼。那娇嗔的模样,仿佛带着一丝倔强,又透着几分可爱。
沈丘医淡然一笑,说道:“既然师兄不在,清瑶,不如你跑一趟吧!”他转过头看向张松溪,眼神中满是自信与肯定,“别看我这位师侄年纪轻轻,但她的医术造诣非凡,绝不逊色于我的师兄。”
林清瑶满是惶恐地站起身来,“师叔过誉了,我的医术如何能与师傅相提并论。”沈丘医目光温润而又欣慰地望着她,“坐下吧,你不必如此谦逊。有就是有,没有便是没有,这本就是你师傅自己亲口所说的话啊。”
“好歹师兄还有传人,”他轻叹一声,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自家女儿,却又飞快地移开,“至于我……”声音渐低,带着几分无奈与涩然,仿佛有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最终只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唉,不提也罢!”
沈月璃柳眉微蹙,语气中带着几分委屈与不甘:“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哼,难道我不配当你的传人吗?”她的话语里满是对父亲不信任自己的质疑,那双明亮的眼眸中闪烁着倔强的光芒,仿佛在向父亲宣告,她有资格也有能力继承他的衣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