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滩十八号的会议室里,中央空调吹不散火药味。 我松开珍珠耳钉,指尖敲在财报扉页的烫金Logo上,叶氏医药的季度亏损数字像道淌血的疤。
「苏董,三个厂区罢工,股价再跌就要触发平仓线。 」财务总监的钢笔在桌沿磕出白痕,他身后落地窗外,抗议者的横幅被暴雨打得噼啪作响,「姓谢的雇了水军刷屏,说咱们卖假药害死他爹。 」
我推开钢化玻璃窗,潮湿的风卷着「黑心企业滚出上海」的骂声扑进来。 拇指摩挲着咖啡杯底,那里有谢潮淮今早派人嵌的窃听器——镶在他去年送的情人节对戒里,戒圈刻着「My Swan」的银漆已经斑驳。
「罢工?」
旋转椅碾过满地传真纸,我扯开百叶窗。 楼下举着遗照的老妇人在镜头前哭嚎,谢氏保镖混在人群里分发黑白传单,上面P着我给谢潮淮点烟的照片。
「通知采购部,把第三季度的杜冷丁订单转给仁爱医院。 」我将戒圈浸入美式咖啡,窃听器短路时爆出蓝火花,「告诉工人代表,今天复工的发三倍工资——从谢潮淮冻结的海外账户划。 」
法务总监的Gucci高跟鞋突然打滑:「那可是谢总私人账户! 」
「现在姓苏了。 」我甩出瑞士银行流水单,谢潮淮坠江前那笔九位数汇款正在「SQ079」账户里发烫,「他亲笔签的赠予协议,忘了? 」
投影仪突然闪屏。 叶砚的脸占满幕布,他身后的仁爱医院VIP病房里,谢潮淮父亲的心电图正扯出濒死波纹。
「苏浅,你猜明天头条是什么? 」他抚过病人氧气管,银发在蓝光下泛着毒蕈的冷,「《蛇蝎女董事逼死慈善家》,还是《豪门弃妇谋杀准公公》? 」
董事们倒抽冷气的声音里,我解开衬衫第二颗纽扣。 锁骨下的荆棘纹身随呼吸起伏,那是上周找刺青师重描的,每一道刺青针都蘸过叶氏实验室的神经毒素。
「叶少不如看邮箱? 」我按下遥控器,仁爱医院的实时监控跳出来——叶砚的助理正往输液瓶灌透明液体,「你安插的护士长三分钟前刚被刑拘,需要我直播审讯吗? 」
暴雨劈在防弹玻璃上。 我踢开转椅走向酒柜,82年拉菲的橡木塞崩飞时,谢潮淮的香水味突然浓烈。 转身就见那男人倚在门框,西装还滴着黄浦江的泥水,左额伤口结着血痂,像道新烙的囚印。
「我的小天鹅学会啄眼了? 」他弹飞半湿的雪茄,烟灰落在我财报的亏损数字上,「拿我的钱,养我的仇人? 」
满室死寂中,我晃着红酒杯走到他面前。 波尔多液染红他领口时,藏在袖口的录音笔开始发烫:「谢总溺水上瘾? 上个月刚为林薇跳海,今天又为我投江。 」
他突然掐住我后颈,血腥气喷在耳际:「你雇人撞我直升机时,没算到我会游泳? 」
「算到了。」我舔掉他腕间血渍,「不然怎么让叶砚相信你真死了? 」
警报声撕裂雨幕。 证监会的人潮水般涌入,带头的王处长亮出查封令:「苏小姐,有人实名举报叶氏医药操纵股价。 」
我笑着摸向他的制服口袋,掏出正在录音的iPhone:「王处,您太太上个月在澳门输的三百万,是用这台手机转账的吧? 」
谢潮淮突然大笑,染血的手指捻过我唇膏:「宝贝,你比三年前更可口了。 」他甩出婚戒砸向钢化玻璃,碎钻崩进财务总监的咖啡杯,「这场游戏,我续费。 」
监控屏突然切到外滩大屏。 原本轮播的叶氏广告变成血红弹幕:
「SQ079,你的脐带血还在我冰柜里。 」
叶砚的脸浮现在暴雨中的玻璃幕墙上,他身后的实验室里,四百支冷冻管正冒着白雾。 我攥碎红酒杯,玻璃碴刺进掌心时,系统提示音混着警报响起:【终极任务:销毁所有胚胎样本。 奖励:叶晚宁死亡真相。 】
「备车。」我扯下会议桌的亚麻桌布裹住流血的手,「去谢氏老宅。 」
电梯降到B3时,谢潮淮的幻影劳斯莱斯横在车位上。 他摇下车窗,后座摆着鎏金鸟笼,笼里机械夜莺正啄食蓝钻:「金丝雀该回笼了。 」
「谢总不如先回法学院重修《继承法》? 」我踹飞他车头的琉璃女神像,碎片在监控死角溅成星河,「毕竟您父亲临终前……」
备用车灯突然照亮他惨白的脸,我钻进玛莎拉蒂前抛下最后一句:「把97%的遗产留给了我。 」
车载广播正在播报突发新闻:「谢氏集团前董事长于十分钟前病逝,神秘女子手持遗嘱原件现身太平间——」
雨刮器刮不净暴雨。 后视镜里,谢潮淮的拳头砸穿劳斯莱斯车窗,叶砚的银发在闪电中忽明忽暗。 我咬开伪造的遗嘱火漆,封蜡是叶晚宁生前最爱的樱桃味。
系统突然弹出红色警告:【宿主情感波动值超限,建议立即清除谢潮淮相关记忆。 】
我关掉提示音,把遗嘱拍在方向盘上。 雨幕深处,太平间的白炽灯像盏将熄的灯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