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丝绒幕布垂落的刹那,金属抵在后腰的触感比体温低两度。鎏金请柬滑入胸衣时,锁骨传来细微刺痛——那人拇指关节有常年扣动扳机形成的茧,正卡在第二根肋骨凹陷处。
我能嗅到他领口飘来的硝烟味,混着雪松精油残留的冷香。喉结滚动的震颤顺着脊椎爬上来:"明晚八点,戴这副镣铐来见我。"
腕表暗扣咬进皮肤的瞬间,荆棘纹路渗出细小血珠。钻石表带折射着更衣室顶灯,在镜中割裂出蛛网状光痕。掀开表盘时,倒计时猩红数字跳动23:59,与我三天前在书房暗格发现的泛黄文件完全吻合——泛着霉味的股权书上,"叶晚宁"三个字正蚕食着孤儿院档案里被涂改的出生日期。
19:55分,水晶吊灯将宴会厅切割成无数菱形牢笼。细高跟鞋碾过波斯地毯的暗纹,黑丝袜上玫瑰刺绣随步伐起伏,像皮肤下渗出的新鲜血痂。
"您这串鸽血红..."戴绿幽灵手链的女人晃着香槟靠近,人造水晶折射出浑浊的光,"莫不是上个月苏富比流拍的那颗?"
杯沿残留的唇膏印正对拍卖台,琥珀色酒液映出二楼包厢的银边镜框。那人指尖划过羊皮纸的窸窣声混在报价声里:"一亿。"
翡翠扳指在聚光灯下泛起尸斑似的绿晕。我仰头饮尽香槟,液体滑过喉管的灼烧感催动红宝石坠子坠向胸口。拍卖官的木槌在"一亿五"的尾音里悬停,穹顶突然传来钢索摩擦的锐响。
银发男人倒悬而下时,袖扣刮落的水晶珠帘碎成蓝色星尘。枪管擦过腰际的灼热还停留在皮肤表层,鎏金面具已烙在耳后:"两亿,送给我的荆棘玫瑰。"
他翻身落地的姿势像猎豹收爪,伯莱塔手枪在指间旋出银色弧光。硝烟味渗进蕾丝肩带时,带茧的拇指正摩挲我后颈淡青的血管:"用他的钱买他的罪证,这堂课值多少学费?"
地下室的恒温系统发出蜂鸣。保险柜冷光在他侧脸镀上青灰,枪械零件散落在天鹅绒座椅,混合着威士忌与枪油的刺鼻气息。当第七个密码锁弹开时,泛黄纸页上的签名正渗出蓝黑墨水特有的铁锈味。
警报轰鸣撕裂空气的刹那,防弹玻璃映出走廊漫进的暗影。西装革履的男人拎着翡翠扳指,追踪器的红光在他虎口跳动如毒蛛复眼。镜片碎裂的脆响中,三枚红外光点突然咬上我裸露的脚踝。
引擎咆哮掀翻地下车库的刹那,密码箱里的金属尖刺正穿透丝袜。后视镜中,银发男人站在爆炸气浪里,发梢凝结的冰晶与身后烈焰形成诡谲的冷暖交界。而三百米外,染血的银边镜框正被碾碎在玛莎拉蒂的轮胎下。
扯落的领带夹在掌心留下深陷其中的十字凹痕,我对着后视镜抹去溅到锁骨的火药碎屑。荆棘王冠在膝头无声渗血,像极了孤儿院窗外那片啃噬铁栅栏的野蔷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