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两人看着这场闹剧,谁也没有说话。现在,不只是他们两个不好受,所有人都不好受。无论是谁都能感受到空气中那强烈的、悲伤的情感。一时间,空气里除了佩利那愤怒的质问,其余安静得可怕。
雷狮 “够了,佩利!”
一时间,没有人说话,连佩利都停下了那愤怒的咒骂声。
雷狮烦躁地皱起眉,看着漓湛刚刚坠落的地方,心中更是郁闷。
最终,雷狮还是没有说什么话,转头离开了甲板,回到了船舱。
雷狮走后,佩利松开了卡米尔的衣襟。
他垂眸看着甲板上还残留着刚刚溅射出的血迹。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头,而后又像是无力一般松懈。
佩利没说话,最后看了卡米尔一眼后也离开了。
现在只剩下了帕洛斯和卡米尔两个人。
帕洛斯不像往常一样幸灾乐祸地开口嘲讽。
平常总挂着笑意的嘴角此时却耷拉下来,面无表情地看着卡米尔。
这并不是卡米尔的错。
但只要把所有错怪到别人身上,自己就会好受一点,尽管就只是一点点。却还是无任何理由地把错误推到别人身上。
帕洛斯也离开了。只独留卡米尔一个人在甲板上站着。
卡米尔像是提线木偶般,失神地看着甲板那一处地方。
身侧的手蜷缩着紧握成拳。
忽然,像是察觉到什么,卡米尔抬起左手,摊开手掌,掌心里面静静的躺着一条项链。
项链上有一个圆形挂坠,卡米尔把那刻着繁杂花纹的挂坠打开。
里面赫然躺着一张泛着黄的照片,是一个女人和一个小孩子。
他们脸上的笑容灿烂而真诚,那女人亲昵地搂着小孩的肩膀,动作自然又充满温情。这一幕宛如一幅温馨的画卷,令人忍不住心生暖意。
卡米尔的手指轻轻地抚过那一张照片上与漓湛相似的脸。
嘴里轻声说着。
卡米尔 “为什么……”
卡米尔盯着漓湛倒下的地方,胸口像是被人狠狠刺入了一把钝刀,那种疼痛缓慢却深刻地蔓延开来。他皱紧眉头,试图理清这种感觉,可脑海中却是一团乱麻。
混乱的情绪如潮水般涌来,有愧疚,有悔恨,还有一种难以名状的痛楚。卡米尔咬紧牙关,拳头攥得死紧,指甲嵌进掌心都没能让他分神。
他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原本只是“同伴”的人,会在他心中留下如此深刻的痕迹,甚至让他的灵魂都感到刺骨的寒意。
几天前,他对漓湛还保持着警惕,将对方视为不可完全信任的存在。可是,为什么在这种情况下还要伸出援手救他?
无力感淹没他的理智。
船舱内。
雷狮在一间房间门前站定。
似乎是犹豫了许久。
最后,他还是伸出手推开了这扇门。
推开那扇略显陈旧的木门,发出一声轻微却悠长的吱呀声。他停顿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门把手粗糙的纹路,仿佛在犹豫什么。房间内的空气沉闷而静止,带着一股淡淡的药水与布料混杂的气息。
借着门外过道透进来的微弱光线,他缓缓迈开步伐,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什么。
看着空荡荡的的房间,雷狮心里不自觉地染上了一层薄薄的孤独,像是被世界抛弃,独留他一个人。
他想起最初见到漓湛时,那不过是一个新鲜的猎物,一种可以激起他狩猎欲望的存在。
此刻,烦躁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他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如此难受。这种陌生的情感让他混乱不已。雷狮紧握双拳,指甲嵌入掌心传来疼痛感,可这肉体上的痛楚却远不及内心深处因漓湛离去而产生的巨大空洞。他开始质问自己,这份情感究竟是什么?为什么一个曾经只是猎物的人,如今他的死亡竟能搅乱他的全部思绪?
复杂的情感如潮水一般涌来,包围着他混乱的思绪。
雷狮在床边站了很久,在转身离开之前,他说了一句话。
“叛徒。”
而另外一边的房间。
佩利站在一片狼藉之中,周遭是破碎的瓷器、玻璃和木质物件,残片四散如寒冬里的枯叶。
星光透过高窗洒进来,冷冷地映在碎屑之上,为每一道锋利的边缘镀上一层银色的寒意。他的身影被这微弱的光芒拉长,投射在地上,仿佛也随着那些裂开的物品一起分崩离析。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尘土气息,还夹杂着些许未散尽的湿气,似乎刚刚有一场激烈的争执或失控的爆发。
而他却静得像一幅画,脚边的碎片反射出细碎的光芒,与他眼中的黯淡形成鲜明对比。他低垂着手,指节微微发白,像是用力攥紧了什么,又或者只是在克制某种情绪。
时间在此刻凝滞,周围的一切都显得如此安静,唯有偶尔从缝隙中传出的一两声轻响,提醒着这里曾经发生过怎样的动荡。
这个人就像置身于一个由破碎记忆组成的迷宫里,每一步踏下去,都能听到过去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明明说好了会一直陪着我的……”
在隔壁的帕洛斯似乎也听到了来自佩利房间传来的声响,但不过没多少在意。
原本,他将漓湛视作一场游戏中的玩物,欣赏着他偶尔流露出的、不同于冷静的细微表情,那是一种带着玩味与掌控的注视。
然而此刻,当漓湛的生命随着风飘去,帕洛斯才意识到,那些他所珍视的表情,再也不会出现。
一种陌生而尖锐的痛楚从胸膛深处蔓延开来,如同冰冷的荆棘缠绕着心脏。他发现自己竟无法忽视这种空虚感。
这份刺痛里夹杂着懊悔和不甘,帕洛斯终于明白,自己对漓湛的情感或许早已超越了单纯的玩味,只是现在,一切都已太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