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月光下的狙击课”

戈壁的夜像块浸了墨的绸缎，月光在枪管上淌成一道银溪。秦锋的影子斜斜的压在我的瞄准镜上，他屈指弹了弹我冻得通红的耳尖：“情报专家，你的呼吸太重了，我隔三百米都能听见。”

我缩了缩脖子，睫毛上凝着的冰碴簌簌的落进衣领。远处沙丘上晃动的靶子忽明忽暗，是后勤班在靶子的后面点了防风蜡烛——这绝对是秦锋的馊主意，变态！

“看好了。”他突然摘了我的战术手套，带着枪茧的掌心裹住我僵直的手指，“沙漠的月亮是会骗人的。” 枪托随着他手腕轻转，月光在准星上碎成流动的汞珠。当那粒银光恰好漫过第三道刻度线时，他忽然带着我的食指扣下扳机。后坐力撞得肩窝发麻，却见四百米外那簇跳动的烛火“噗”地一下熄灭了，烟雾飘散进大漠 。“这是作弊！”我扭头瞪他，鼻尖险些蹭到他喉结。他松开手退后半步，作训服蹭过我的后背，带走一大片体温：“情报专家，别天真了，战场上只有蠢货才讲规矩。”

第二支蜡烛亮起的瞬间，沙尘毫无预兆地席卷而来。狂风卷着沙粒往我领口钻，靶子在风沙中幻化成摇曳的身影。我本能地要去调节瞄准镜，却被秦锋用手按住枪管：“用这里看。”他冰凉的指尖点在我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上。 沙粒拍在脸上的疼痛突然变得清晰可辨，当第十八粒沙子擦过右颊时，某种奇异的直觉在黑暗中破土而出。我猛地调转枪口，朝着风眼的方向盲开了一枪——远处传来陶罐碎裂的脆响，混着秦锋笑声。 “蒙的？”“这个叫实力懂不懂？”

后半夜他把我带到雷达站的天台上。城市灯火在六十公里外织成碎钻般的星河，秦锋忽然道：“移动靶。”“打中最暗的那盏灯。” 我眯起眼寻找目标，却听见背后传来金属碰撞的轻响。转身瞬间浑身的血都凉了——秦锋不知何时在十米外的栏杆系了串风铃，此刻正抱着胳膊倚在震颤的栏杆上！“计时开始。”他腕表在黑暗里发出刺眼的光芒，“你开枪的瞬间，我会松手让这串铁家伙掉下去。” 月光在他睫毛下投出小片阴影，我忽然看清那些风铃上刻着的编号：907、023……全是历年选拔中被淘汰队员的代号。喉咙泛起铁锈味，我几乎把腮帮嘬出血来才压制住颤抖。

当子弹穿透八百米外的光源时，背后传来金属坠落的呼啸。我猛地扑向栏杆，指尖擦过秦锋松开的手指，却只抓住一缕带着体温的风。

叮叮当当的坠响砸碎寂静的刹那，我忽然被人揪着后领拽进带着硝烟味的怀抱。秦锋的呼吸扫过我冷汗浸透的后颈：“合格了。”

他摊开的掌心里，那串风铃正安然躺在一团降落伞中。我这才发现每片铃铛下都缀着拇指大小的缓冲包，像一群收拢翅膀的萤火虫。

“情报专家，不会不知道吧？军用缓降装置，有效高度十五米。”他忽然把那串风铃系在我枪带上，“送你了，哭包。”

"为什么教我这些？"我望着远方的灯火，“普通狙击手不需要懂振动频率分析因为你要杀的不是机器，是会流血会颤抖的人。”

启明星升起来的时候，我发现他右手手背多道新鲜血痕——是刚才抢风铃时被铁片划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