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旧照片
苏然最近迷上了一件事——翻旧东西。
起因是上周整理房间的时候，他从柜子最深处翻出一个落灰的相册。打开一看，是傅逸尘小时候的照片。
他抱着那个相册，在沙发上翻了一下午。
傅逸尘从书房出来的时候，就看见他窝在沙发里，笑得肩膀直抖。
“看什么。”
苏然抬起头，把相册举起来，“你小时候。”
傅逸尘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低头看了一眼。
照片上是七八岁的他，板着脸，穿着小西装，站在一棵树前面，表情严肃得像在开董事会。
苏然指着那张照片，“你小时候就这表情？”
傅逸尘“嗯”了一声。
苏然笑出声，“你那时候在想什么？”
傅逸尘想了想，“在想什么时候能回家。”
苏然愣了一下。
他看着那张照片，忽然笑不出来了。
照片里的小孩，站在那儿，板着脸，眼睛看着镜头，但眼神里没什么光。
他看着傅逸尘，“你小时候不开心？”
傅逸尘沉默了一下，“还好。”
苏然盯着他，“真的？”
傅逸尘也看着他，“有奶奶。”
苏然想起上次老太太说的话。
傅逸尘小时候爸妈就不在了，他一个人长大，自己上学，自己考大学，自己接手公司。
他看着傅逸尘，忽然有点心疼。
他靠过去，把脸埋在他肩膀上。
傅逸尘伸手揽住他，“怎么了。”
苏然闷闷的声音传出来，“没怎么。”
傅逸尘没再问，就让他靠着。
过了一会儿，苏然抬起头，看着他，“傅逸尘。”
“嗯。”
“以后我陪你。”
傅逸尘愣了一下。
苏然继续说，“以前你一个人，以后有我。”
傅逸尘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他抱紧了。
“好。”
那天晚上，苏然把那个相册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傅逸尘就坐在旁边，陪着他，偶尔给他讲一张照片的故事。
翻到最后，苏然忽然发现一个问题。
“傅逸尘。”
“嗯。”
“怎么没有你爸妈的照片。”
傅逸尘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说：“没有。”
苏然愣住了。
他看着傅逸尘，傅逸尘也看着他，表情很淡。
但苏然看见了。
他眼睛里有东西。
他没再问。
他把相册合上，放回原位。
然后他凑过去，亲了他一下。
傅逸尘揽住他的腰，“怎么了。”
苏然摇摇头，“没怎么。”
他把脸埋在他胸口。
“就是想亲你。”
第二天，苏然一个人出门了。
他去了老太太那儿。
老太太看见他，有点意外，“小苏？怎么一个人来了？”
苏然笑笑，“奶奶，我想问您点事。”
老太太看着他，“什么事。”
苏然想了想，“逸尘小时候的事。”
老太太愣了一下。
然后她叹了口气，“进来吧。”
那天下午，老太太跟他说了很多。
说傅逸尘小时候爸妈是怎么走的，说他一个人是怎么长大的，说他那几年有多难。
苏然听着，心里越来越软。
说到最后，老太太看着他，“小苏，那孩子现在有你了，我放心了。”
苏然点点头，“奶奶，我会对他好的。”
老太太笑了，“我知道。”
回去的路上，苏然一直在想那些事。
傅逸尘从来没跟他说过这些。
他只知道他小时候不容易，但不知道那么不容易。
他忽然很想见他。
回到家，傅逸尘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看见他下车，傅逸尘走过来，“去哪儿了。”
苏然看着他，忽然伸手抱住他。
傅逸尘愣了一下，“怎么了。”
苏然把脸埋在他胸口，“没怎么。”
傅逸尘没再问，就让他抱着。
抱了很久。
晚上吃饭的时候，苏然忽然开口：“傅逸尘。”
“嗯。”
“我今天去奶奶那儿了。”
傅逸尘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苏然继续说，“奶奶跟我说了你小时候的事。”
傅逸尘没说话。
苏然看着他，“你怎么不告诉我。”
傅逸尘沉默了一下，“没什么好说的。”
苏然摇摇头，“有。”
傅逸尘看着他。
苏然也看着他，“我想知道。”
傅逸尘看了他很久。
然后他嘴角弯了一下，“现在知道了。”
苏然点点头，“知道了。”
傅逸尘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知道了还问。”
苏然眨眨眼，“想听你说。”
傅逸尘想了想，“以后慢慢说。”
苏然笑了，“好。”
晚上躺在床上，苏然窝在傅逸尘怀里，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抬起头，“傅逸尘。”
“嗯。”
“你小时候的照片，谁拍的。”
傅逸尘想了想，“奶奶。”
苏然愣了一下，“奶奶拍的？”
傅逸尘“嗯”了一声，“每年拍一张。”
苏然想起那个相册，厚厚一摞，一年一张。
他看着傅逸尘，“奶奶每年都给你拍？”
傅逸尘点点头。
苏然忽然有点感动。
他看着傅逸尘，“奶奶对你真好。”
傅逸尘也看着他，“现在你对我好。”
苏然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把脸埋在他胸口。
“傅逸尘。”
“嗯。”
“以后我每年也给你拍。”
傅逸尘低头看他，“拍什么。”
苏然想了想，“拍你笑的样子。”
傅逸尘嘴角弯了一下，“我笑什么。”
苏然抬起头，看着他，“笑我。”
傅逸尘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真的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淡淡的弯嘴角，是真的笑。
苏然看着那个笑，忽然觉得，值了。
什么都值了。
他凑过去，亲了他一下。
傅逸尘揽住他的腰，“怎么了。”
苏然摇摇头，“没怎么。”
他把脸埋在他胸口。
“就是想笑。”
窗外月光很好。
落在他们身上。
很暖。
很久之后，苏然快睡着的时候，听见傅逸尘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很轻：
“苏然。”
“嗯。”
“谢谢你。”
苏然迷迷糊糊的，“谢什么。”
傅逸尘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说：“谢谢你愿意听。”
苏然嘴角弯起来。
他没睁眼。
但他把傅逸尘抱紧了一点。
“以后慢慢听。”
——
然崽日记：
今日收入：傅逸尘小时候的照片×N，奶奶讲的故事×N，傅逸尘的笑×1。
今日支出：眼眶酸了×1。
傅逸尘小时候的照片，全是板着脸的。
他说在想什么时候能回家。
他说还好。
但我知道不好。
他爸妈走得早，他一个人长大。
奶奶每年给他拍一张照片。
一年一张，拍到长大。
我今天去奶奶那儿，听了很多他的事。
回来的时候，我抱着他，抱了很久。
晚上他说，谢谢你愿意听。
他笑了一下。
真的笑那种。
很好看。
以后每年给他拍一张。
拍他笑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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