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代言
苏然接了个奇葩代言。
事情是这样的：经纪人打电话来，说有个品牌想找他，问他要不要接。苏然问什么牌子，经纪人沉默了一下，说：“马桶。”
苏然愣住了。
“马桶？”
“嗯，智能马桶。”经纪人语气复杂，“他们说你形象好，亲和力强，适合做家庭用品代言。”
苏然沉默了。
他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客厅里傅逸尘刚买的那个进口智能马桶。
“他们给多少钱。”
经纪人报了个数。
苏然又沉默了。
那个数字，比上次的代言还高。
他想了想，“接。”
经纪人愣了一下，“你确定？”
苏然点头，“确定，马桶怎么了，马桶也是生活必需品。”
经纪人叹了口气，“行吧，我帮你谈。”
挂了电话，苏然窝在沙发上，越想越觉得自己英明。
马桶代言，多接地气。
他正美着呢，傅逸尘从书房出来，看见他在那儿傻笑，走过来，“笑什么。”
苏然抬头看他，“我接了个代言。”
傅逸尘在他旁边坐下，“什么代言。”
苏然眨眨眼，“你猜。”
傅逸尘想了想，“吃的？”
苏然摇头。
“穿的？”
苏然又摇头。
傅逸尘看着他，“那是什么。”
苏然凑过去，压低声音，“马桶。”
傅逸尘愣住了。
他看着苏然，看了三秒，“什么？”
苏然笑了，“智能马桶，进口的，代言费很高。”
傅逸尘沉默了一下，“你想接？”
苏然点头，“想。”
傅逸尘看着他，“为什么。”
苏然想了想，“因为钱多，因为马桶也是生活必需品，因为……”他顿了顿，“因为我觉得挺好玩的。”
傅逸尘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随你。”
苏然眨眨眼，“你不反对？”
傅逸尘嘴角弯了一下，“不反对。”
苏然笑了，凑过去亲了他一下，“你真好。”
傅逸尘揽住他的腰，“但我有个条件。”
苏然愣了一下，“什么条件。”
傅逸尘看着他，“拍广告的时候，我陪着。”
苏然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行。”
广告拍摄那天，苏然才知道什么叫后悔。
摄影棚里摆着十几个马桶，各种颜色各种款式，白的一排，黑的一排，还有几个香槟金的，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苏然站在那一排马桶前面，感觉自己像个……卖马桶的。
导演很热情，迎上来跟他握手，“苏老师，欢迎欢迎，今天辛苦您了。”
苏然干笑两声，“不辛苦不辛苦。”
导演开始讲今天的拍摄内容，要坐在马桶上看报纸，要站在马桶旁边笑，要用手抚摸马桶盖，做出很享受的表情。
苏然听着，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僵。
他扭头看了一眼。
傅逸尘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杯咖啡，表情很淡，但嘴角弯着。
苏然瞪了他一眼。
傅逸尘举起咖啡杯，冲他示意了一下，意思是：加油。
苏然深吸一口气，转回去对着导演，“行，我试试。”
第一条，坐在马桶上看报纸。
苏然坐在那个香槟金的马桶上，展开报纸，对着镜头笑。
导演喊停，“苏老师，笑得太僵了，自然一点。”
苏然调整了一下表情，再来一次。
还是僵。
导演走过来，亲自指导，“您想象一下，这是您家里的马桶，您每天早上起来，坐在上面，很放松，很惬意。”
苏然想象了一下。
然后他更僵了。
他家里的马桶是傅逸尘买的，进口的，带加热带按摩带各种功能，但他每天早上坐上去的时候，从来没想过要笑。
他扭头看傅逸尘。
傅逸尘已经放下咖啡杯，正看着他，眼睛里有笑意。
苏然忽然不想拍了。
但他想起那个代言费。
他深吸一口气，“再来。”
第二条，站在马桶旁边笑。
苏然站在那个白色的马桶旁边，手搭在马桶盖上，对着镜头笑。
导演喊停，“苏老师，手的位置不对，往下一点。”
苏然把手往下移了一点。
“再往下一点。”
又移了一点。
“再往……”
苏然打断他，“导演，再往下就摸到马桶圈了。”
导演想了想，“那就摸马桶圈。”
苏然：“……”
他扭头看傅逸尘。
傅逸尘已经拿出手机，对着他拍。
苏然瞪他。
傅逸尘放下手机，冲他比了个大拇指。
苏然收回视线，深吸一口气，把手放在马桶圈上，笑。
第三条，用手抚摸马桶盖，做出很享受的表情。
苏然摸着那个光滑的马桶盖，努力做出享受的表情。
但他的表情管理已经彻底失控了。
他看着镜头，摸马桶，笑。
导演终于喊了一声“好”。
苏然如释重负，松开手，走到旁边。
工作人员递过来一瓶水，他接过来，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瓶。
傅逸尘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了，站在他旁边。
苏然扭头看他，“你刚才拍我了？”
傅逸尘“嗯”了一声。
苏然眯着眼睛，“删了。”
傅逸尘看着他，“不删。”
苏然伸手去抢他的手机，傅逸尘举高了，他够不着。
他跳了两下，还是够不着。
傅逸尘低头看着他，嘴角弯着。
苏然放弃了，“你留着干嘛。”
傅逸尘想了想，“做表情包。”
苏然愣住了。
然后他扑过去，“傅逸尘你敢！”
傅逸尘接住他，笑了，“不敢。”
苏然被他抱着，仰头看他，“真的？”
傅逸尘低头看着他，“真的。”
苏然盯着他看了几秒，“那你把手机给我看看。”
傅逸尘把手机递给他。
苏然打开相册，看见那张照片。
他坐在马桶上，手搭在马桶盖上，表情僵硬，笑得像哭。
他自己看了都笑了。
傅逸尘从后面抱住他，“挺可爱的。”
苏然靠在他怀里，“这叫可爱？”
傅逸尘“嗯”了一声，“可爱。”
苏然笑了，“你滤镜太厚了。”
傅逸尘低头，在他耳边说：“只对你有滤镜。”
苏然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
他收起笑容，把手机还给傅逸尘，“留着吧。”
傅逸尘接过手机，“好。”
下午收工的时候，导演拉着苏然的手，感激涕零，“苏老师，今天辛苦了，效果特别好，后期剪出来一定火。”
苏然干笑，“谢谢导演。”
导演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的傅逸尘，压低声音说：“傅少对您真好，陪了一天。”
苏然愣了一下，扭头看傅逸尘。
傅逸尘站在旁边，表情很淡，但一直看着他。
他忽然想起，傅逸尘今天真的陪了一天。
从早上到下午，就坐在那个角落里，看他拍马桶广告。
他收回视线，对导演笑了笑，“嗯，他挺好的。”
回去的路上，苏然靠在副驾驶，看着窗外的风景。
傅逸尘开着车，偶尔看他一眼。
苏然忽然开口：“傅逸尘。”
“嗯。”
“你今天无聊吗。”
傅逸尘想了想，“不无聊。”
苏然扭头看他，“不无聊？看了一天的马桶。”
傅逸尘嘴角弯了一下，“看你，不无聊。”
苏然愣住了。
他看着傅逸尘，傅逸尘也看着他，眼睛里有光。
他忽然笑了，把脸转回去，继续看窗外。
但嘴角一直弯着。
晚上回到家，苏然窝在沙发上刷手机。
傅逸尘在厨房做饭。
他刷着刷着，忽然刷到一条微博。
是傅逸尘发的。
配图是今天那张照片——他坐在马桶上，表情僵硬，笑得像哭。
配文只有一个字：“可爱。”
评论区已经炸了：
[傅少这是官宣苏然的新代言吗]
[这个表情太好笑了哈哈哈哈]
[苏然你在马桶上想什么呢]
[傅少的视角，爱了爱了]
苏然盯着那条微博看了三秒。
然后他站起来，冲进厨房。
傅逸尘正在炒菜，听见动静回头。
苏然举着手机，“傅逸尘！”
傅逸尘看了一眼，“嗯。”
苏然瞪着他，“你不是说留着吗！”
傅逸尘想了想，“是留着。”
苏然愣了一下，“那你怎么发出去了。”
傅逸尘看着他，“留着，然后发出去。”
苏然噎住了。
他看着傅逸尘那张淡定的脸，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傅逸尘走过来，接过他的手机，看了一眼评论区，嘴角弯了一下，“大家都说可爱。”
苏然抢回手机，“那是我！”
傅逸尘低头看着他，“我知道。”
苏然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他把手机收起来，“行吧，你赢了。”
傅逸尘伸手把他拉进怀里，“不生气？”
苏然靠在他胸口，“生什么气，反正已经够丢人了。”
傅逸尘低头亲了他一下，“不丢人。”
苏然抬头看他，“真的？”
傅逸尘“嗯”了一声，“真的。”
苏然看着他的眼睛，里面有光，有自己的倒影。
他忽然笑了，“行，信你。”
晚上吃饭的时候，苏然又刷了一遍评论区。
越刷越想笑。
傅逸尘给他夹菜，“看什么。”
苏然把手机递给他，“你看这条。”
傅逸尘低头看。
那条评论是：[傅少看苏然的眼神，比看马桶温柔多了]
傅逸尘沉默了一下。
苏然笑得停不下来，“人家说你看马桶比看我温柔。”
傅逸尘把手机还给他，“胡说。”
苏然眨眨眼，“哪里胡说了。”
傅逸尘看着他，“我看你的时候，不看马桶。”
苏然愣住了。
他看着傅逸尘，傅逸尘也看着他，表情认真。
他忽然笑了，凑过去亲了他一下。
傅逸尘接住他，“吃饭。”
苏然“嗯”了一声，坐回去继续吃。
但嘴角一直弯着。
晚上躺在床上，苏然窝在傅逸尘怀里，想起今天的事。
马桶代言，僵硬的表情，傅逸尘发的那条微博。
他忽然笑了。
傅逸尘低头看他，“笑什么。”
苏然想了想，“笑我今天拍马桶的样子。”
傅逸尘嘴角弯了一下，“挺好看的。”
苏然抬头看他，“你认真的？”
傅逸尘“嗯”了一声。
苏然盯着他看了几秒，“傅逸尘。”
“嗯。”
“你真的觉得我好看？”
傅逸尘看着他，“每天都觉得。”
苏然愣住了。
他看着傅逸尘的眼睛，里面有光，有自己的倒影，还有别的他说不清的东西。
他忽然凑过去，亲了他一下。
傅逸尘揽住他的腰，“怎么了。”
苏然把脸埋在他胸口，“没怎么。”
傅逸尘没说话，只是把他抱紧了。
窗外月光很好。
房间里很安静。
很久之后，苏然闷闷的声音从傅逸尘胸口传出来：“傅逸尘。”
“嗯。”
“下次我拍广告，你还陪我去吗。”
傅逸尘收紧了手臂，“陪。”
苏然弯起嘴角，“拍什么都陪？”
傅逸尘想了想，“嗯。”
苏然笑了，“那如果下次是拍卫生纸呢。”
傅逸尘沉默了一下，“也陪。”
“拍拖把呢？”
“陪。”
“拍垃圾袋呢？”
傅逸尘低头看他，“你想拍？”
苏然笑了，“不想。”
傅逸尘嘴角弯了一下，“那就不拍。”
苏然把脸埋回他胸口，“傅逸尘。”
“嗯。”
“你真好。”
傅逸尘没说话。
但他把他抱得更紧了。
——
然崽日记：
今日收入：马桶代言×1，傅逸尘陪拍广告×1，傅逸尘发微博说可爱×1。
今日支出：形象-100%（再次）。
今天我拍马桶广告了。
坐在马桶上笑，站在马桶边笑，摸着马桶笑。
傅逸尘在旁边看了一天。
还拍了照片。
还发微博了。
全国人民都看见我那个表情了。
他说可爱。
我怀疑他眼睛有问题。
但他说每天都觉得我好看。
行吧，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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