朽骨吟

月见草第七次凋零时，杀生丸的绒尾缠住了桔梗即将碎裂的右腕。西国边境的禁空结界将两人击落在白骨栈道上，每块青砖都浮着凌月仙姬的冰霜咒印——擅闯者每步皆受剜心之刑。

"令堂的待客之道，倒比奈落直率。"桔梗踩碎第49块咒骨，陶土裂缝已蔓延至颈侧。杀生丸突然攥住她脚踝，妖纹顺着胫骨攀爬封印裂痕："母亲的恶趣味，可不止这些。"

当最后块咒骨化为齑粉时，凌月仙姬的故居在血雾中显现。玄铁门环上的睚眦像突然睁眼："半妖与赝品不得入内。"杀生丸的爆碎牙斩落门环瞬间，桔梗的破魔箭已钉穿睚眦瞳孔——箭羽震颤的频率竟与门内传来的摇篮曲同步。

寝殿的鲛绡帐无风自动，杀生丸嗅到母亲常用的龙脑香里混着腐坏的血腥味。桔梗的弓弦突然勾住他后领："别碰那面铜镜。"镜中映出的却不是两人倒影——三百年前的凌月仙姬正将陶土填入女婴颅骨，而那婴儿后背的桔梗花胎记与杀生丸的妖纹如出一辙。

"原来我剜除的胎记..."杀生丸的毒华爪捏碎铜镜，飞溅的碎片却割破桔梗小臂。当他的血珠滴入她伤口时，腐朽的妆奁突然自动打开，飞出十二只刻着"杀桔"二字的金翅婚蝶。

桔梗扯断缠绕在博山炉上的咒链："令堂的预言真是令人作呕。"炉灰中浮现的星象图显示，今夜正是杀生丸命星最黯淡的时辰。当她要毁掉星盘时，整座宫殿突然开始扭曲——凌月仙姬的幻影从梁间垂落，指尖正滴着与桔梗相同的陶土浆。

"我儿终究还是带回了这个劫数。"幻影的九尾狐裘扫过杀生丸眉眼，"当年就该把你和这陶偶一同烧了。"突然暴起的冰锥刺向桔梗心口，却被杀生丸的绒尾绞成粉末。

桔梗的破魔箭在虚空画出逆五芒星："托您的福，我比令郎活得更像活物。"当箭矢穿透幻影眉心时，寝殿地面突然塌陷，露出浸泡在血池中的千年冰棺——棺中少女的容貌，竟与陶土未裂时的桔梗完全相同。

杀生丸的妖丹突然剧痛，他看到冰棺表面的咒文正是自己胸甲裂痕的源头。桔梗的指尖抚过棺盖，三百道封印同时亮起："看来您的诞生，是为了镇压某个错误？"

凌月仙姬的冷笑从地底传来："错误？你可是我亲自捏造的容器。"血池突然沸腾，棺中少女的手掌穿透桔梗胸口，拽出团跳动着妖纹的灵力核心。杀生丸的爆碎牙斩断那只手臂时，发现断肢的骨骼上刻着自己婴儿时期的乳名。

"母亲的作品确实拙劣。"杀生丸的獠牙刺破少女咽喉，尝到的却是桔梗灵力的味道。当他把灵力核心塞回桔梗胸腔时，血池底部浮出母亲的手札——泛黄的纸页记载着如何用至亲骨血重塑陶偶。

桔梗的冷笑比冰棺更冷："原来我欠你一条命。"她扯开衣襟，心口处新生的皮肤上浮现出杀生丸的妖纹。凌月仙姬的幻影突然癫狂大笑，整座宫殿开始坍缩成微型宇宙，每颗星辰都是犬族子民的头骨。

杀生丸的绒尾裹住桔梗冲破穹顶时，看到真正的故居早已化为废墟。残垣间立着块倒计时石碑，显示距离双生诅咒爆发还剩七次月升。桔梗将沾染两人血气的婚蝶钉在碑顶："这份回礼，望君笑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