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度月缺,武藏国境。
杀生丸嗅到腐肉气息时,天生牙正发出类似骨笛的悲鸣。溪涧下游漂来的樱花瓣染着灵力灼烧后的焦痕,当他斩开挡路的百年樱树,看见桔梗正立在开满血红椿花的尸山之上。七只融合了犬妖骨血的傀儡鬼将巫女围在中央,它们额间的四魂之玉碎片拼合出斗牙王的獠牙图腾。
"阴魂不散。"杀生丸的光鞭扫断两只鬼将的脊椎,鎏金瞳孔却猛地收缩——那些断裂的骨茬上浮现出母亲陵墓的封印纹样。爆碎牙的雷光将傀儡炸成齑粉时,他听见桔梗的弓弦发出裂帛之音。
巫女足下的血椿突然疯长,花蕊中伸出刻满咒文的锁链缠住她脚踝。桔梗的破魔箭在弦上颤动如濒死的蝶:"现在退去,还能保住西国太子的威仪。"她袖口崩裂的陶土簌簌掉落,露出内里流转着妖力金线的奇异肌理。
杀生丸的毒华爪捏碎最后一只鬼将的头颅,妖血溅上桔梗苍白的脸颊:"虚伪的慈悲。"他突然抓住巫女手腕,犬齿刺破她腕间陶土。灵力与妖力混合的液体渗入口腔,三百年前父亲书房里那坛禁忌之酒的味道在味蕾炸开。
尸山突然剧烈震动,融合了四魂之玉碎片的血椿王破土而出。万千花刃袭来的瞬间,杀生丸的绒尾将桔梗卷入怀中,爆碎牙的雷光与破魔箭的流星在空中织成金红巨网。当花妖本体显形时,两人瞳孔同时映出噩梦般的画面——那妖物心口嵌着的,正是斗牙王缺失的第三颗獠牙。
"原来如此。"桔梗的箭矢突然调转方向,沾染妖血的破魔之力竟刺穿杀生丸左肩。在他妖气暴走的刹那,染血的箭杆恰好抵住花妖命门,"现在,用你的苍龙破贯穿我的心脏。"
杀生丸的利爪扣住她脖颈,却在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瞳里看见父亲挥剑斩向巫女的幻影。爆碎牙的雷光顺着箭杆奔腾而出时,他尝到桔梗发间彼岸花突然盛放的香气。当净化之光贯穿花妖核心的瞬间,两人被爆炸气浪掀入瀑布深潭。
水下漂浮的血丝如同活物般缠绕上来,杀生丸发现桔梗的陶土身躯正在加速崩解。他撕开袭来的怨灵时,巫女冰冷的唇突然贴上他颈侧犬妖印记。灵力如蛛网注入血脉,两百年前母亲唱诵的封印歌谣在耳畔轰然回响。
"这是回礼。"桔梗将染着妖血的四魂之玉碎片按进他掌心,那上面浮现出父亲与人类巫女并肩作战的古老记忆。当她破碎的衣袖随水流散开时,杀生丸看见她脊背上浮现出与母亲后颈完全相同的桔梗花纹身。
潭底突然亮起血色法阵,无数刻着犬妖文字的石碑破水而出。杀生丸抱着意识涣散的巫女冲出水面时,爆碎牙正在疯狂震动——那些石碑排列成的形状,正是西国王陵地宫缺失的星象图。
"半妖的兄长...也会害怕真相么?"桔梗的指尖在他胸前甲胄裂痕处画咒,灵力渗入的瞬间,杀生丸看见父亲抱着濒死巫女跪在同样石碑阵中的幻象。天生牙的悲鸣与破魔箭的震颤产生奇妙共鸣,怀中的陶土身躯突然轻得像月下残雪。
当夜最浓的黑暗降临时,杀生丸的獠牙刺破自己手腕。大妖之血浸入桔梗颈间裂缝时,那些陶土竟生长出带着妖纹的血肉。巫女骤然睁开的眼眸泛起鎏金色泽,她抵在他心口的掌心燃起青蓝狐火:"您可知道,同命咒要付出什么代价?"
黎明破晓时分,最后一块石碑轰然倒塌。杀生丸凝视着手腕上浮现的桔梗花烙印,看着巫女将四魂之玉粉末撒入瀑布。当那些荧蓝光点升空时,他忽然开口:"父亲当年饮下的不是血酒——是巫女熔化的魂玉。"
桔梗的弓柄划过他心口妖纹:"而您方才咽下的,是比魂玉更危险的东西。"她转身时,杀生丸看见她后颈的桔梗花正在渗血,那痕迹与他腕上烙印的疼痛频率完全同步。
妖云腾空之际,染血的枫叶暗器从杀生丸袖口滑落。当北风卷起碎樱时,溪畔的桔梗正用天生牙妖气淬炼新箭。她脚边的水洼里,用妖血写就的预言正在荡漾:【当椿花第七次凋零时,您的獠牙将刺穿命定之人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