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雪学校开学第一天,沈妤早上五点就醒了。
她轻手轻脚地起床,生怕吵醒身旁的单崇。窗外还是一片漆黑,只有操场上的地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这是他们梦想开始的地方——一座由废弃滑雪场改造的冰雪学校,拥有标准冰场和初级雪道,专门培养青少年运动员。
沈妤拉开衣柜,取出熨烫整齐的藏青色西装套裙,这是她特意为开学典礼准备的"校长装扮"。正当她系扣子时,一双手突然从背后环住她的腰。
"偷穿正装?"单崇的下巴抵在她肩头,晨起的嗓音沙哑性感,"不是说好今天穿运动服吗?"
沈妤转身,发现单崇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换好了全套西装,领带都打得一丝不苟,右眉上的疤痕在晨光中若隐若现。
"你!"她戳了戳他的胸口,"不是说校长轮流当吗?今天明明是我!"
单崇一脸无辜:"谁说的?我记得抽签是我赢了。"
"那是你耍赖!抽签纸条上肯定做了记号!"
单崇大笑着躲开沈妤的攻击,从床头柜拿出一个丝绒盒子:"好吧,沈校长。不过至少戴上这个?"
盒子里是一对精致的领针,一个是冰刀造型,一个是滑雪板造型。沈妤心头一暖——这是他们去年在瑞士买的,约定在重要场合佩戴。
"帮我戴。"她转过身。
单崇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的后颈,将冰刀领针别在衣领上。沈妤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拂过耳际,忍不住微微颤抖。
"紧张?"单崇低声问。
沈妤点点头:"比参加奥运会还紧张。"
这是实话。虽然退役后她和单崇做过不少表演赛和讲座,但真正创办一所学校,肩负起孩子们的未来,这种感觉完全不同。
单崇扳过她的肩膀,额头抵着她的:"记住,我们是最佳组合。你管技术,我管心理,就像你教我滑冰,我教你滑雪那样。"
这个比喻让沈妤笑了出来:"结果你滑冰像只企鹅,我滑雪像只螃蟹。"
"但我们都教会了对方最重要的事。"单崇吻了吻她的鼻尖,"现在,去吃早餐吧,沈校长。"
开学典礼定在上午十点。当沈妤和单崇走进礼堂时,六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们——这是第一批录取的学生,年龄从8岁到15岁不等,有些已经在其他体校训练过,有些则是完全零基础。
沈妤惊讶地发现主席台上的座位牌写着"单崇校长"和"沈妤副校长",立刻瞪向身旁的男人。单崇假装整理演讲稿,嘴角却控制不住地上扬。
"各位同学、家长,早上好。"沈妤站到话筒前,决定以牙还牙,"我是沈妤,本校的...正校长。"
台下响起善意的笑声。单崇挑眉,但没打断她。
"今天是我们冰雪学校的第一天,我和单校长——"沈妤故意停顿,指了指单崇,"也就是我校的'颜值担当',很高兴能和大家一起开启这段旅程。"
更大的笑声。单崇无奈地摇头,耳根却悄悄红了。
"下面,请我校另一位校长为大家介绍教学理念。"沈妤优雅地退后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
单崇上前,假装严肃地清了清嗓子:"首先纠正一下,我是'实力担当'。"他指了指座位牌,"看,白纸黑字写着呢。"
孩子们笑成一团。沈妤在背后偷偷掐他的腰,单崇面不改色地继续:"言归正传,在我们学校,没有'做不到'三个字..."
典礼结束后是校园参观环节。沈妤带着冰上项目的学生前往冰场,单崇则领着滑雪组去雪道。中午吃饭时,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女孩跑到教师餐桌前,怯生生地问:
"校长,你们谁是老大呀?"
单崇和沈妤对视一眼,同时开口:"我。"
小女孩困惑地眨眨眼:"那...谁说了算呢?"
"技术问题听她的。"单崇指了指沈妤,"其他听我的。"
"才怪。"沈妤塞了块胡萝卜到他嘴里,"重大决策必须两人都同意。"
小女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跑开了。下午上课前,沈妤在办公室发现了一张手工制作的"校长任命书",上面用彩色笔写着:"经过全体同学投票,决定沈妤老师和单崇老师都是正校长,不分大小!"落款是"冰雪学校第一届全体学生"。
沈妤眼眶发热,把任命书郑重其事地贴在了墙上。
日子像冰刀划过冰面般流畅地前进。沈妤负责花滑和速滑的技术指导,单崇则主管自由式滑雪和运动心理课程。他们很快发现彼此在教学风格上截然不同——
"再来一次!"沈妤的声音在冰场上回荡,"起跳前膝盖再深蹲两公分!"
场边观摩的单崇挑眉——在家温柔似水的小天鹅,上了冰场立刻变成严格教官。而更让学生们惊讶的是,平时随和爱笑的单校长,一旦发现有人滑雪姿势不规范,会瞬间变脸。
"你这是在玩命!"单崇罕见地提高音量,指着中级道上一个试图炫技的男生,"头盔都不戴紧就想做空翻?下去!今天禁止上雪道!"
沈妤在缆车上目睹这一幕,忍不住微笑。晚上泡澡时,她戳了戳单崇的肩膀:"听说你今天把小李训哭了?"
单崇往她肩上撩水:"那小子差点重蹈我的覆辙。"他下意识摸了摸右眉的疤痕,"我可不想我的学生也..."
沈妤转身抱住他。虽然单崇的视力已经恢复得不错,但深度感知的问题始终存在,这意味着他再也无法完成高难度滑雪动作。
"他们很幸运。"沈妤轻声说,"有你这样的教练。"
单崇吻了吻她的发顶:"有我们这样的教练。"
一周年校庆前夕,沈妤发现单崇行为异常——经常半夜溜出去打电话,还和教务主任窃窃私语。更奇怪的是,他连续三天"忘记"了他们的晨跑约定。
"你最近在密谋什么?"周五晚餐时,沈妤直接问道。
单崇差点被汤呛到:"什么?没有啊。"
"撒谎。"沈妤眯起眼睛,"你每次撒谎右耳都会动。"
单崇下意识摸耳朵:"哪有这种事!"
校庆当天,学校举办了开放日活动。家长们受邀观摩孩子们的训练成果,冰场上热闹非凡。单崇提议由他和沈妤做个双人滑示范,引来阵阵欢呼。
"你什么时候学的双人滑?"沈妤一边热身一边问。
"看视频自学的。"单崇帮她调整冰鞋,"别担心,就几个基础动作。"
音乐响起,他们滑向冰场中央。单崇的动作确实生涩,但基本能跟上节奏。当沈妤完成一个漂亮的燕式旋转时,单崇突然"失去平衡",重重摔在冰面上。
"单崇!"沈妤急忙滑过去,心跳如鼓——他的眼睛可不能再次受伤!
当她靠近时,单崇突然单膝跪地,从冰鞋刀套里摸出一个小巧的绒盒。冰场瞬间安静下来。
"沈妤。"单崇的声音有些发抖,"一年前我们在这里埋下梦想的种子,现在..."
就在这时,一群兴奋的学生突然从场边冲过来,高喊着"校长没事吧!",结果刹车不及,像保龄球一样把单崇撞得人仰马翻。戒指盒飞了出去,在冰面上滑出老远,差点掉进排水沟。
"我的戒指!"单崇狼狈地爬过去抢救。
沈妤笑得直不起腰,但还是滑过去帮他捡起来。在全校师生和家长的注视下,她主动取出戒指戴在自己手上,然后拉起单崇,给了他一个响亮的吻。
"我愿意,笨蛋。"她在欢呼声中轻声说,"早就愿意了。"
婚礼定在三个月后的校庆日。沈妤坚持要在学校的雪场举行,单崇则想用冰场,两人争执不下,最后决定——既要冰场也要雪道。
于是,这场别开生面的冰雪婚礼诞生了。
沈妤穿着特制的婚纱——裙摆可拆卸,露出下面的冰刀鞋;单崇则是一身白色西装搭配滑雪板。他们在雪道和冰场的交界处相遇,交换戒指后,所有学生组成人桥,让新婚夫妇从上方滑过,象征"培育下一代冰雪梦想"的承诺。
晚宴上,单崇举杯致辞:"感谢我的妻子,让我明白王者不必孤独。冬眠的国王终于等到了他的春天。"
沈妤笑着补充:"也感谢我的丈夫,教会我坠落不可怕,只要有人愿意接住你。"
学生们听不懂这些隐喻,但都使劲鼓掌。只有教务主任擦了擦眼角——她是当年见证单崇和沈妤初次相遇的雪场工作人员。
夜深了,烟花在雪场上空绽放。沈妤和单崇悄悄溜到冰场,手牵着手滑行。月光下,冰刀划出的轨迹交织成心形,像他们命中注定的相遇,也像未来无数个并肩前行的日子。
"对了,"沈妤突然想起什么,"我们还没决定谁当校长的事。"
单崇笑着将她搂紧:"早决定了,不是吗?"
"什么?"
"我们是永远的'并列校长'。"他在她唇上落下一吻,"就像我们的心,永远并列跳动。"
[番外二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