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封王座.

奥运选拔赛当天，首都体育馆座无虚席。

沈妤在后场热身区做着最后的拉伸，右踝缠绕着肌效贴——不是因为有伤，而是单崇寄来的，上面印着小天鹅图案。自从收到那封神秘邮件后，她一直联系不上单崇和林澜，连母亲也突然变得沉默寡言。

"沈妤，五分钟后上场。"王教练走过来，表情罕见地温和，"别紧张，按训练时发挥就行。"

沈妤点点头，调整呼吸。观众席的嘈杂声像潮水般涌来，她隐约听到有人议论单崇的名字，还有"丑闻""禁药"之类的字眼。自从那封邮件后，网上关于单崇父亲的传言突然甚嚣尘上。

音乐响起，前一位选手结束表演。沈妤滑向入场口，心跳如擂鼓。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电子杂音响彻场馆，接着主屏幕突然切换画面——

模糊的录像中，一个穿滑雪服的男人倒在山坡上，鲜血在雪地上洇开。几个穿制服的人围着他，其中一人弯腰检查后摇头。镜头一转，是份标着"机密"的文件，上面清晰写着："单鹏飞体内检出违禁成分...事故处理方案...家属封口费..."

全场哗然。

沈妤僵在原地，血液仿佛凝固。那是单崇的父亲！而站在穿制服者旁边的年轻女孩...分明是年轻时的母亲和林澜！

"关掉！立刻关掉！"王教练在场边怒吼。

大屏幕黑了，但为时已晚。观众席炸开了锅，记者们疯狂按动快门。沈妤茫然地望向场边，母亲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脸色惨白如纸。

"比赛暂停！"广播里传来组委会的宣布，"请各位选手返回休息区..."

沈妤机械地滑向场边，母亲一把抓住她的手："小妤，听我解释—"

"你认识单崇的父亲？"沈妤声音发抖，"那个视频是真的吗？他是不是...被谋杀？"

沈明霞的嘴唇颤抖着："不是那么简单...我们找个安静地方说。"

她们躲进一间空置的器材室。沈明霞关上门，双手撑在桌面上，指节泛白："单鹏飞是我和澜姐的体能教练，也是...澜姐的丈夫。"

沈妤倒吸一口冷气。

"那年全国赛前，体育局副局长周正强行给队员使用'营养剂'，单教练发现那是禁药后举报，结果第二天就..."沈明霞哽咽了一下，"我和澜姐是唯一目击者，但周正威胁如果我们敢说出去，就取消整个队的参赛资格。"

"所以你们就...保持沉默？"

"我们收集了证据！"沈明霞激动地说，"澜姐冒险保存了血样和文件，藏在只有她知道的地方。这些年周正一直派人监视我们，就是怕事情败露..."她突然抓住沈妤的肩膀，"单崇不知道这些！澜姐一直瞒着他，怕他冲动..."

沈妤想起单崇提起父亲时黯淡的眼神，胸口一阵刺痛："他现在在哪？那个视频是谁放的？"

"我不知道。"母亲摇头，"澜姐昨晚突然联系不上，我担心..."

沈妤掏出手机，再次拨打单崇和林澜的号码——依然无人接听。她突然想起什么，翻出那封神秘邮件，仔细查看发件人邮箱：zzhou@...

"周正！"她脱口而出，"是周正发的邮件！他要干什么？"

沈明霞脸色大变："他一定是发现澜姐准备向纪委举报...老天，单崇有危险！"

沈妤转身就要往外冲，被母亲一把拉住："比赛怎么办？你的奥运资格—"

"比起那个，单崇的命更重要！"沈妤甩开母亲的手，"您知道周正在哪吗？"

"他在北郊有个私人冰上运动中心..."沈明霞犹豫了一下，"小妤，让我去，你比—"

"不。"沈妤斩钉截铁地说，"您去找组委会澄清事实，我去找单崇。"

她脱下冰鞋，换上运动鞋，头也不回地冲出了体育馆。

出租车在北郊疾驰，沈妤不断刷新手机新闻——"前体育局官员涉嫌谋杀""奥运选拔赛中断""花滑名将沈明霞卷入丑闻"... 舆论已经炸开了锅。

车子停在一座豪华的冰雪运动中心前。沈妤付钱下车，绕着建筑外围寻找入口。后门虚掩着，她悄悄溜进去，冷气扑面而来。

空旷的走廊回荡着她的脚步声。突然，一声闷响从地下室方向传来。沈妤屏住呼吸，循声而去，发现一扇标着"冷藏室"的铁门微微震动。

"单崇？"她小声呼唤，贴在门上听。

又是一声闷响，像是有人在里面踢门。沈妤试着转动门把手——锁住了。她四处寻找工具，在消防箱里找到一把斧头。

"退后！"她大喊一声，用尽全力劈向门锁。

几下重击后，锁具松动。沈妤踹开门，寒气如浪潮般涌出。单崇蜷缩在角落，脸色发青，睫毛上结着白霜。他怀里紧紧抱着一个金属盒子，看到沈妤时，冻僵的脸上挤出一丝微笑。

"小...天鹅..."他的牙齿格格打战，"就知道...你会来..."

沈妤脱下外套裹住他："能站起来吗？我们得立刻去医院！"

单崇摇摇头，把金属盒子递给她："先...拿走...证据...周正的人...随时会回来..."

沈妤这才注意到冷藏室角落里躺着两个昏迷的保安。她扶起单崇，两人跌跌撞撞地往外走。单崇的右眼完全被血丝覆盖，左眼也半闭着，显然是深度感知障碍发作。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沈妤问。

"追踪...我妈的手机..."单崇虚弱地说，"她被周正...软禁在楼上...我拿到证据...但被发现了..."

他们刚走到后门，外面就传来引擎声。沈妤拉着单崇躲到垃圾箱后，看着一辆黑色轿车停下，一个西装笔挺的中年男人怒气冲冲地走进大楼——正是新闻里常出现的周正。

"走！"单崇低声道。

他们拦了辆出租车直奔医院。路上，单崇颤抖着打开金属盒——里面是一个U盘和几份泛黄的文件，还有一小管暗红色的血液样本。

"我爸...的清白..."单崇的眼泪终于落下，"和我妈...二十年的坚持..."

沈妤紧紧抱住他："没事了...都结束了。"

三天后，真相如风暴般席卷全国。周正被纪委带走调查，单鹏飞的名誉得到平反，林澜和沈明霞作为举报者受到表彰。而沈妤——她在选拔赛中断后获得了一次单独表演的机会，那套献给单崇和他父亲的自由滑，不仅为她赢得了奥运入场券，还在网上获得了千万点击。

医院花园里，春日的阳光暖洋洋的。单崇的右眼纱布已经取下，虽然视力还未完全恢复，但医生说神经再生的情况比预期好得多。

"医生说，如果继续这种恢复速度，我可能还能执教。"单崇眯着眼看向阳光，"当然，不能再做高难度动作了。"

沈妤靠在他肩上："足够了。加拿大国家队还在等你回复呢。"

"关于这个..."单崇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我收到了更好的offer。"

沈妤展开信纸——是国家体育总局的聘书，邀请单崇担任自由式滑雪队的技术顾问，随队出征冬奥会。

"这意味着..."她的心跳加速。

"意味着如果你不介意，我们可以在奥运村继续见面。"单崇笑着握住她的手，"当然，得遵守队规。"

沈妤假装严肃地点头："严格保持教练与运动员关系？"

"至少在公共场合。"单崇凑近她耳边，呼吸温热，"私下嘛..."

沈妤笑着推开他，然后从包里拿出一张图纸："我也有个惊喜。看，这是我和妈妈设计的未来冰雪学校草图，专门培养青少年选手。你觉得怎么样？"

单崇仔细看着图纸，眼睛渐渐亮起来："有冰场也有雪道...还有心理辅导室？"

"嗯，教孩子们如何面对失败，就像某人教我那样。"沈妤戳了戳他的胸口，"有兴趣当合伙人吗？"

单崇没有回答，而是直接吻住了她。这个吻温柔而坚定，像春天的第一缕融雪，又像冰刀划过冰面的完美弧线。

远处，林澜和沈明霞并肩走来，看到这一幕后默契地转身离开。

"年轻真好。"林澜感叹。

沈明霞挽住老搭档的手臂："我们也不老啊。听说体育局在找新的冰上运动主管..."

阳光洒在四人身上，照亮了前方的路。沈妤知道，未来的挑战不会少——奥运会的压力，单崇的视力问题，冰雪学校的筹备...但此刻，握着单崇温暖的手，她感到无比踏实。

冰刃与雪痕终将融化，但有些东西，会像王座下的基石一样永恒坚固。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