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前夜

陈奕恒盯着酒店套房里挂着的西装，领带像条蛇一样盘在衣架上，仿佛随时会缠住他的脖子。

他扯开衬衫最上面的扣子，仰头灌了半瓶啤酒。

张锐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手里转着车钥匙：

陈奕恒把啤酒罐捏瘪，

张锐坏笑，

陈奕恒抓起抱枕砸过去。

十年前高中篮球赛上替他挡过拳头的兄弟，此刻正用同样的眼神看他——三分揶揄，七分了然。

张锐突然说，

陈奕恒耳根发烫：

张锐把车钥匙抛起来又接住，

窗外霓虹闪烁，泳池边的派对音乐隐约传来。陈奕恒摩挲着左手无名指——那里明天将套上一枚戒指。

他声音低下去，

隔壁套房里，林小满正把脸埋进抱枕尖叫：

周小雨往香槟里扔了颗草莓：

林小满抓起手机又放下，

周小雨晃着酒杯：

林小满哀嚎一声倒在床上。

婚纱挂在落地窗前，月光给裙摆镀上银边。十五年前那个在篮球场边偷看他的小女孩，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会穿着这件裙子走向他。

周小雨翻出手机相册，

照片里的陈奕恒笑得像个傻子，尽管腿上打着石膏，却坚持要举着林小满煮糊的粥自拍。

张锐突然正经起来，

陈奕恒猛地抬头：

张锐晃了晃手机，

啤酒罐"哐当"掉在地上。陈奕恒抓起外套就要往外冲，被张锐一把拽住。

他掏出个丝绒盒子，

盒子里是枚锈迹斑斑的恐龙徽章——小学时林小满送他的"定情信物"，被他藏在篮球鞋盒里十五年。

张锐翻出手机照片：昨天林小满在纹身店，正往锁骨下方纹一个小小的篮球图案，日期是明天。

陈奕恒眼眶突然发热。

周小雨划开视频通话，画面里张锐正举着个破铁皮盒：

林小满凑近屏幕，呼吸一滞——那是她小学时埋的时间胶囊，早就忘了埋在哪。

周小雨坏笑，

视频里，陈奕恒的声音带着微醺的沙哑：

林小满把脸埋进掌心，指缝里漏出呜咽：

凌晨两点，陈奕恒的手机亮起。

【LXM：睡了吗？】

他秒回：【阳台。现在。】

两分钟后，相邻的阳台上出现裹着睡袍的身影。林小满头发还湿着，手里攥着本《新婚指南》。

陈奕恒趴在栏杆上笑。

月光下，她赤脚踩在瓷砖上的声音清晰可闻：

他们同时指认"叛徒"，又同时笑出声。

他哑着嗓子伸手。

两个阳台之间隔着半米宽的空隙。十五年前不敢翻的墙，此刻林小满毫不犹豫地抬腿跨了过去。

陈奕恒接住她的瞬间，结婚指南"啪"地掉在楼下泳池里。

她埋在他颈窝嘟囔。

林小满抬头，眼睛亮得惊人，

陈奕恒吻住她之前，最后看了眼星空——和十五年前他们在樱花树下约定考同一所高中时，一样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