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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头，皇后瞅着宋诗，先轻轻喊了两声“诗儿，诗儿”，跟着叹口气，语气沉了沉：“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实话吧，你是我亲生闺女。”

宋诗当时就跟被雷劈了似的，眼睛瞪得溜圆，一个劲儿摇头：“不可能！我就是宋家的孩子，跟宫里半点关系都没有！”

皇后没急着反驳，缓了缓才开口：“当年啊，你跟你皇兄是龙凤胎，俩孩子一块儿落的地。可你们俩打小身子骨就弱，没一个结实的。你皇兄那会儿比你强点，再加上他是皇子，压根没法送出宫去，我就只能把他留在身边养着。”

“可你不一样啊，你刚生下来就查出来有哮喘。你也知道皇宫那地方啥德行，皇子公主本来就少，还一个接一个地没了——到现在，就剩你父王，你，还有另外一位公主了。”

皇后说到这儿，声音都有点发颤：“你前头还有个姐姐，两岁的时候就没了；你皇兄，我好不容易把他拉扯大些，也没保住。我这儿就剩你这么一个孩子了，哪敢赌啊？宫里的阴谋诡计多了去了，我怕你这哮喘身子扛不住，更怕有人趁机害你。我跟你父王不认你，不是心狠，是真怕把你接回宫，反倒折了你的寿啊！”

“宋家是你父王的过命交情，当年还帮着你父王登了基，人家是皇商，家里有钱又有你父王给的势，你在那儿肯定能舒舒服服过日子。谁能想到，偏偏出了宫门宫子羽那档子混账事！”

皇后越说越激动，抓着宋诗的手直晃：“孩子啊，你怎么还想不开去寻短见呢？你知不知道，你走了之后，我跟你父王快担心死了！还有你宋家那俩养父母，头发都愁白了，天天进宫求我，让我一定把你找回来！跟我们回宫吧，好不好？”

宋诗耷拉着肩膀，声音蔫蔫的，还带着点自嘲：“我的名声早就烂大街了，谁不知道我是个心狠手辣的毒妇啊？”

皇后一听这话，立马攥紧她的手，语气笃定得不行：“我不信！我的女儿才不是这种人！你从小到大进宫的次数是少，但每次跟我说话，都透着一股子直来直去的劲儿。你养父母也总跟我们念叨你，说你就是性子刁了点、说话冲了点，心肠却软得很。分明是宫子羽那混账断案不公，把你坑成这样的！你放心，你父王肯定会给你讨回公道，他现在正忙着练兵呢，就是要好好整顿整顿那帮江湖人。”

宋诗抬眼瞅着她，低声提醒：“他跟李相夷签过盟约的，江湖事江湖了，朝廷不能随便插手。”

皇后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以为然：“李相夷？他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猫着呢！当年跟笛飞声在东海那场大战，打得昏天暗地，笛飞声如今都露面了，可李相夷呢？是死是活都没人知道！你父王当年确实跟他立了规矩，江湖事归江湖管、归百川院管，朝廷不掺和。可你瞅瞅现在，百川院那帮人，连朝廷的事都敢指手画脚！你父王早就忍够了，以前是看在李相夷的面子上才没发作。现在李相夷没影了，就算他真的冒出来，你父王这次也绝不会让步——谁让这帮江湖人实在做得太过分了！”

院里头的对话一字不落飘进耳朵里，李莲花站在廊下，指尖慢悠悠蹭了蹭鼻尖，嘴角牵起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弧度，心里头暗戳戳嘀咕：嘿，这不巧了嘛，我这不就在这儿站着呢。3

他这身子骨是废了，毒侵肺腑，内力就剩一成吊命，可架不住从小练武底子在，耳力比寻常人敏锐得多，屋里那母女俩的话，连带着皇后叹气的尾音都听得清清楚楚。

芩婆瞥了他一眼，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心里头暗暗叹气：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这宫里的人念叨念叨，直接把正主给说来了。不过话说回来，皇宫那位怕是真要动真格的了，借着给公主出头的由头，整顿江湖的心思昭然若揭啊。

皇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要紧事，连忙往前凑了凑，语速都快了几分：“对了对了，阿诗，母后再跟你说个事儿！你父王和我听说你成婚了，是不是？就外面那个看着瘦巴巴的，模样倒是还行，身子骨比你还弱的男人，就是你刚嫁的夫君？”

宋诗红着脸，轻轻点了点头。

皇后一拍手，语气松快不少：“嗨，这事儿我跟你父王念叨过了！你们既然都成亲了，我们也不拦着。本来你父王还想着，让你干脆离了他，重新给你挑个家世好、身子壮的。不过我瞅着吧，这人能在你最落魄的时候伸手帮你，人品肯定错不了。我跟你父王磨了几句，他也就没再揪着这事儿不放了。”

说着，皇后眼睛一亮，又道：“你跟我回宫好不好？到时候我给你夫君封个官！他不是会医术吗？让他当太医院院首怎么样？要是他乐意，直接封个驸马都尉也行！”

宋诗连忙摆手：“他真不必这些……”

皇后没让她把话说完，伸手握住她的手，声音软下来，带着浓浓的期盼：“阿小，跟母后回去一趟吧。宫里给你备好了公主府，你想住那儿就住那儿，想陪着我住宫里，我就专门给你们收拾个院子。你想想，母后就剩你这么一个孩子了……”

宋诗抬眼看向皇后，语气很笃定：“我还有事儿没办完呢，暂时不回宫。我答应过他，要陪他四处走走的。”

皇后脸上的失落一闪而过，又赶紧追问：“那……那你往后愿意回来吗？”

宋诗沉默了几秒，轻轻点头：“等我把事情做完，就回去。”

皇后这下总算是松了口气，眉眼都舒展了些。宋诗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问：“那昭翎公主那边……”

皇后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拍着宋诗的手背道：“她算什么？不过是个庶女罢了。你可是嫡亲的公主，跟她压根不是一个档次的，身份比她金贵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