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子轩刚从别处赶回来,一进门就撞见母亲正指挥人收拾东西,连忙上前问:“娘,这是怎么了?父亲他……”
金夫人转头看他,语气平静得很:“听学结束了,跟我回家。回去之后,你得好好学着当金家的宗主。”
金子轩愣住了,指着被人抬走的金光善:“那父亲呢?为什么不是他……”
“他该退位让贤了。”金夫人打断他,眼底掠过一丝疲惫,“我忍了他这么多年,够了。”她盯着儿子的眼睛,语气严肃起来,“记住,别学你父亲那副德行。做人得行得正、坐得端,喜欢一个人就得一心一意。”
说到这儿,她气不打一处来:“我给你定下的江家姑娘江厌离,多好的姑娘?身子虽弱,可心眼好、性子温,当宗主夫人再合适不过。结果呢?你倒好,把这么好的媳妇给我作没了!”
金子轩被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张了张嘴想辩解,却被金夫人摆手拦住:“先别废话,跟我回家。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金子轩看着母亲不容置疑的样子,又看了眼远处父亲瘫软的身影,终究没再多问,闷声跟了上去。他心里乱糟糟的,总觉得这一趟回家,有天大的事在等着自己。
刚回到金麟台,金光善就跟疯了似的,冲着金子轩嚷嚷:“子轩!我的儿!你可得为爹报仇啊!那孟清贱人废了我的金丹,此仇不共戴天!”
金子轩还没来得及开口,金夫人就冷冷插了句:“报什么仇?他这是罪有应得!”
金光善瞪着她:“你闭嘴!”
金夫人根本不理他,转头盯着金子轩,语气凝重:“子轩,你给我听好。你爹现在这副样子,全是他自己作出来的。有些事,你可能一直蒙在鼓里,现在娘告诉你——孟清那丫头说的那些,全是真的。”
她顿了顿,看着儿子震惊的眼神,继续说道:“你还有不少弟弟妹妹,只不过都不是我生的,是你爹在外头胡来留下的种。这些年,全是我在后面替他压着,才没让这些事闹翻天。”
“就连你秦叔,秦苍业,你以为他真是你爹的得力手下?他老婆都被你爹糟践过,他那女儿也是你父亲的!”
金子轩听得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金夫人按住他的肩膀:“现在不是你发呆的时候。这宗主之位,你必须接!那些被你爹坑过的人,迟早会找上门来,到时候我会想办法应对,你必须乖乖配合我。不然的话,金家真的要完了!”
金光善在一旁嘶吼:“你敢教坏我儿子!金子轩,别听她的!这位置是我的!”
金夫人看都不看他,只盯着金子轩:“听到没有?”
金子轩攥紧拳头,看了眼状若疯癫的父亲,又看了眼眼神坚定的母亲,最终咬了咬牙,点了点头。
金夫人转头对旁边的下人吩咐:“把前宗主送回后院,看好他那院子的门,除了我,谁也不许让他见,更不许放他出来。吃穿用度别亏待,好生伺候着,但要是看不住人,仔细你们的皮。”
下人不敢怠慢,赶紧应着,架起还在骂骂咧咧的金光善往后院拖。
处理完金光善,金夫人立刻让人去请金家的几位主老。书房里,她把前后缘由一说,主老们听完个个脸色凝重,议论了半晌,最终都点头同意:“就依夫人的意思,明天一早就举行仪式,让子轩继承宗主之位。”1
金夫人简直干得太漂亮了!
可这事儿哪瞒得住?虽说听学结束了,但云深不知处还有不少没来得及走的修士,金家这动静闹得这么大,金光善被废了金丹、金夫人要扶儿子上位的消息,跟长了翅膀似的,当天就传开了。
外头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有骂金光善活该的,有猜金家要变天的,还有人等着看那些被金光善坑过的人会不会找上门来。金麟台表面上看着平静,底下早已暗流涌动。
金夫人站在窗前,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议论声,眉头紧锁。她知道,这只是开始,真正的硬仗还在后头。
江厌离和江澄刚踏进院子,就见虞紫鸢坐在石桌边喝茶,阳光落在她手腕上,空荡荡的没有那道熟悉的紫色鞭影——紫电不见了。
江厌离心里咯噔一下,轻声问:“娘,您的紫电呢?”
虞紫鸢放下茶盏,抬眼先看了看一双儿女,又转向刚走进来的江枫眠,忽然笑了,那笑意却没到眼底:“江枫眠,你可真行啊。”
她声音不高,却带着股子寒意:“当初你非要找魏婴那孩子回来,我给你写信说阿澄发了高烧,让你赶紧回一趟家,你都不肯挪步。我那会儿是恨藏色,骂她骂得狠,对魏婴也没好找骂不误脸色——我总觉得,是藏色把你的心勾走了,让你连家都顾不上。”
“可现在我才明白,我错怪你了。”虞紫鸢拿起茶杯,指尖泛白,“你哪是喜欢藏色散人?你找着魏婴了,却不肯带回来,把他扔在夷陵受冻挨饿,合着是打这主意呢?等他走投无路了,你再出来捡现成的,拿捏那孩子?”
她冷笑一声:“还有魏长泽,你口口声声的好兄弟!人家把儿子托付给你,你就是这么对他的?我看你对他哪是兄弟情,分明是有仇吧?”
江澄听得拳头都攥紧了:“爹,娘说的是真的?你找到魏无羡了,却把他扔在夷陵不管?”
江厌离也急了:“爹,阿羡那么小就没了爹娘,咱们怎么能这么对他……”
江枫眠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半晌才低声道:“我当时是想着……给阿澄找个好的帮手……”
“帮手?”虞紫鸢把茶杯重重一放,茶水溅出来,“磨到让他饿死冻死?江枫眠,你摸摸自己的良心!藏色和长泽要是泉下有知,能饶了你?”
她站起身,看着江枫眠的眼神里满是失望:“我以前再怎么骂魏婴,也没真想过要他的命。你倒好,打着为他好的旗号,干的是断人生路的事。”
说完,她转身就往屋里走,留下江枫眠僵在原地,江澄气得别过脸,江厌离眼圈都红了——谁也没想到,父亲竟然藏着这样的心思。
虞紫鸢走到廊下,脚步忽然顿住,转过身看向还站在原地的江厌离,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厌离,你跟金子轩那婚事,已经断了。”
江厌离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攥紧了袖口。
“断了就断了,各自安好。”虞紫鸢看着女儿眼底那点不易察觉的失落,继续说道,“你心里那些对他的念想,也该收收了。金家那地方,不适合你。”
她叹了口气,语气里带了点过来人的恳切:“你别觉得娘狠心。金家现在有多乱,你也听说了。金光善那等人品,底下能干净到哪去?你性子软,又没什么修为,真嫁过去,日子只会难捱。”
“当初定这门亲,不是娘非要攀附金家。”她解释道,“金家那位主母是我闺中密友,关系铁得很。想着你身子弱,嫁过去有她照看着,总不至于受太多委屈。可现在看来,是我想简单了。”
虞紫鸢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金家这潭水太深,咱们不趟了。断了是好事,娘再给你寻个踏实人家,日子安稳比什么都强。”
江厌离低着头,半晌才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有点闷,却没再反驳。她知道,母亲这话是真心为她好。1
两位主母简直人间清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