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戮玄武这话一出,院子里的人都笑了。孟清走过去,指尖轻轻敲了敲它坚硬的外壳:“还知道跟我们讨东西了?看来这些天在蓝氏没受委屈。”
屠戮玄武晃了晃身子,瓮声瓮气地说:“委屈倒没有,就是嘴里淡出鸟来。蓝氏的人天天就知道煮青菜豆腐,连点油星子都少见。上次你们带来的蜜饯,甜丝丝的,比这清汤寡水强多了。”
薛洋在一旁插了句嘴:“可不是嘛,我也觉得蓝氏的饭没味儿。等下次出去,我给你偷点带回来?”
孟瑶赶紧拉了他一把:“别瞎说,规矩还是要守的。”
南宫春水笑着接话:“行了,知道你馋了。下次来给你带两包蜜饯,再弄点酱肉干,保管让你解解馋。”
屠戮玄武一听,尾巴尖悄悄翘了起来,声音都轻快了些:“这还差不多。”
南宫春水看孟清想跟薛洋说说话,就开口道:“走了阿洋,让我瞅瞅你最近功夫怎么样,是不是我不在,你就偷懒没练,退步了?”
薛洋梗着脖子说:“怎么可能,我天天都练着呢。”
南宫春水撇撇嘴:“光说没用。一天不练,自己知道;两天不练,师父知道;真要是三四天不练,那谁都能看出来了。走,跟我练练去,让我瞧瞧成色。”
薛洋应了声“行”,刚要走,旁边的屠戮玄武急了:“带上我带上我!”
薛洋伸手把它抱起来,往肩上一放,就跟着南宫春水往宽敞地方去了。
院子里就剩孟清和孟瑶了,孟瑶看着孟清,问:“妹妹,最近怎么样啊?”
孟清笑着看向孟瑶:“挺好的呀,我跟春水处得不错。”
她转了话头问:“那哥哥你呢?最近怎么样?”
孟瑶也笑了笑:“我也挺好的。虽说前些天有人在背后嚼舌根,不过后来也都被罚了,没什么大事。”
孟清点点头:“这事儿我知道,刚才曦臣哥跟我说了,阿洋和阿羡那俩小子,还给那些人贴了倒霉符。”
孟瑶应了声:“可不是嘛。”顿了顿,他眼里带了点笑意,“倒是没白疼他们,还知道护着我。”
孟清哼了一声:“他们要是连你都不知道护着,那是真该打了。”
孟瑶笑了:“你呀,哪里舍得真动手。”
孟清也笑了:“哥哥不也一样?”她话锋一转,“哎,哥,接下来还得麻烦你多盯着他们点。”
孟瑶点头:“我会的。就是阿羡那嘴巴,我实在有点管不住,刚说完转头就忘。”
孟清笃定道:“这次不会了。罚得这么狠,一千遍《礼记》加十遍《帝王术》,他再不长记性,那真是没救了。”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薛洋刚巧练完功回来,走过去拉开门,见是云梦的江厌离和江澄,便扬声喊了句:“孟瑶哥,有人找。”3
这屠戮玄武也太可爱了吧
孟瑶抬头看去,起身问道:“是江公子和江姑娘,有事吗?”
江澄往前一步,直截了当道:“我听说清神医来了,想请她帮我姐姐看看身子。”
孟瑶闻言皱了下眉,目光在江厌离略显苍白的脸上顿了顿,转头朝屋里喊道:“妹妹,江家二位找你。”
孟清在屋里听见动静,眉梢轻轻一挑。她本以为江家怎么也得等听学结束,要么让江枫眠或是虞紫鸢亲自来,没料到江澄和江厌离竟自己寻上门了。
她走出门,望着江澄和江厌离,开口问道:“有事吗?”
江澄没半句多余的话,语气硬邦邦的,带着股不容拒绝的劲儿:“想请你给我姐姐看看,她身子一直不太好。”
旁边的薛洋在心里犯嘀咕:这人说话也太冲了吧,请人看病,态度好歹放软和点啊,就这架势,谁爱伺候。
江厌离显然察觉到弟弟语气太硬,连忙温和地补充道:“清神医,是这样的。我自小身子就弱,一直想请您瞧瞧,只是之前总打听不到您的去向——每次好不容易知道您在哪,派人赶过去时,您已经走了。这次难得在云深不知处遇上,弟弟也是急着我的身子,才会这么说的。”
孟清看着眼前这对姐弟,心里暗暗比较:这两人说话的口气真是差太远了。江澄那语气,哪像是求着人看病,倒像是她欠了他什么似的,要不是看在江厌离的面子上,她才懒得理会。倒是江厌离,说话有条有理,性子又温和,听着就让人舒服。
孟清扫了眼姐弟俩,开口道:“你跟我进来,你在外面等着。”
江厌离温顺地应了声,跟着孟清进了屋。
薛洋盯着站在院门口的江澄,撇了撇嘴,凑到孟瑶和南宫春水旁边,压低声音念叨:“就他这态度,换作是我,压根不给看。看个病而已,那语气叫什么事儿?好像谁欠了他似的,非给看不可?”
南宫春水听了,也点头附和:“清儿这脾气确实够好的。这要是换了我们那边的人,比如药王谷的辛百草,或是温家那些使毒的、性子硬的,门儿都没有——说不给看就绝对不给看。他们这些行医的,多少都有点挑人,看着顺眼的才接,不顺眼的,求也没用。辛百草虽说性子还算随和,很少这样,但真遇上这种硬邦邦的语气,肯定也撂挑子了。”
屋里,孟清正给江厌离诊脉,没抬地说道:“你这是先天带下来的亏空,我能帮你调理补养,但没法补到能让你练出金丹的程度。我知道你们来,多半是为了这个。”她顿了顿,抬眼看向江厌离,“但我得提醒你,不一定非得走金丹这条路。行善积德、修心养性,也是一种修行,何必非得强求金丹呢?”
江厌离轻声问:“那我这先天不足……”
“我给你开副方子,慢慢调着吧,急不来。”孟清说着,已经提笔开始写药方。
江厌离连忙起身道谢,语气里满是诚恳:“多谢清神医。”
江澄在听见他们的话,顿时沉了脸:“怎么着?神医就了不起了?还能看人下菜碟不给看病?”
门外的争执却还在继续。薛洋被江澄的话噎得火起,也提高了嗓门:“那也得分对谁!就你这语气,跟命令似的,换了别人压根不给看!要不是我姐姐性子好,没跟你计较,今儿个你们压根别想进门!”
这时候江澄脸都沉得能滴出水来,看那样子恨不得立马跟薛洋打一架,他拔高了嗓门:“合着神医就有特权啊?还能挑三拣四不给人看病?”
薛洋本来就看他不顺眼,说起来是看整个江家的人都不顺眼。这会儿被怼得火直往上冒,也不管不顾地顶回去:“那也得看是什么人!要不是我姐姐心善,就你们江家干的那些事,她肯让你们姐弟进这院子,都该谢天谢地了!”
江澄听了瞪着眼:“我们江家怎么了?招你惹你了?”
薛洋不管不顾地说道:“谁不知道你们家江枫眠当年,嘴上说要找魏婴,人是找到了,可就是不真救。派了江家的弟子在夷陵守着,眼睁睁看着那小孩饿肚子、被狗追。人家想出夷陵城,你们江家的人就拿石头砸他,放狗追他,想方设法拦着,就是不让他走。甚至看着他饿肚子不管——怎么着?你爹是想等他饿到实在没办法了,再出来当好人救他,好让他心甘情愿给你们当手下是吧?”
江澄急了:“胡说八道!我爹才不会干这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