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骋和郭城宇前后脚到了候机室,俩人拿着机票凑到一块儿。郭城宇烦躁地抓抓头发:“真没想到阿姨来这么一出,直接安排相亲了。”
池骋靠在椅背上,瞥他一眼:“江蜜条件又不差,用得着这么急着相亲?”
郭城宇没接话,直接拨通江杨的电话,按了免提。
“喂?什么事啊?”江阳的声音懒洋洋的。
“江杨哥,”郭城宇直奔主题,“刚跟江蜜聊天,她说要去相亲,到底怎么回事?”
江杨叹了口气:“还不是因为她前对象那事儿。”
池骋眉峰一挑汪硕:“跟前男友有关?”
“可不是嘛,”江杨的语气透着无奈,“我妹之前处的那个男朋友,后来分了,不是因为性取向那事儿嘛。我爸就觉得她自己找不靠谱,刚好我妈单位有个新来的,进法院没多久,长得周正,性格也好,能力也强,我爸觉得跟我妹挺搭的,早在我妹跟她那前男友分手的时候就有这念头了,之前被我跟我妈劝住了。现在估计是看我妹快毕业了,又要出国,就想让他们先见一面试试。”
他顿了顿,语气带点气:“说真的,我都想谢谢汪硕了,要不是他,我妹也不用遭这罪去相亲。”
郭城宇和池骋对视一眼,俩人脸上都有点复杂。池骋嗤笑一声:“江叔这操心操得够远的。”
郭城宇捏了捏机票:“知道了,挂了啊。”
郭城宇把机票往桌上一拍,火都上来了:“艹!汪硕的自己作就算了,现在还连累江蜜被逼着去相亲,什么玩意儿!”
池骋脸上那点漫不经心也淡了,眉头拧着没说话。他瞥了眼气鼓鼓的郭城宇,慢悠悠开口:“想好了?是直接去搅黄,还是先看看情况?”
“废话,当然是搅黄啊!”郭城宇想都没想,“真让他们相成了,我还追个屁!”他往椅背上一靠,眼神发狠,“管他什么法院的,明天必须给我相不成功。”
池骋勾了下嘴角,带着点嘲讽:“行啊,到时候你冲前面,我给你打配合。”
郭城宇立马坐直了:“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别怂。”
“怂?”池骋挑眉,“你看我像怂的人?”
广播里开始通知登机,郭城宇抓起外套:“走了,先上飞机再说。明天非得让那相亲黄得明明白白。”
飞机落地长沙时,天刚蒙蒙亮。郭城宇和池骋拎着外套往出口走,俩人一路没怎么说话,各自琢磨着待会儿的“搅局方案”。
刚出到达口,郭城宇手机响了,是江杨发来的定位——市中心那家开了十几年的茶馆,旁边还附了句:“我妈说十点开始,你们悠着点。”
“江杨哥还算靠谱。”郭城宇把手机怼给池骋看。
池骋扫了眼:“十点?还有俩小时,先去吃碗粉。”
俩人找了家路边摊,嗦粉的功夫,郭城宇又开始念叨:“待会儿进去怎么说?就说路过,还是说过来玩?”
“笨死了。”池骋放下筷子,抽出纸巾擦嘴,“直接说是江杨叫我们来的,就说他怕妹妹相亲紧张,让我俩来撑场子。”
郭城宇眼睛一亮:“这理由绝了!”
等俩人晃到茶馆门口,刚过九点半。透过玻璃窗往里看,江蜜正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头发松松挽着,手里转着茶杯,眼神有点飘忽。她对面坐着个穿西装的男人,看着斯斯文文,正低头给她倒茶——不用问,肯定是周亦安。
江母和江杨坐在旁边的小桌,江母正眉开眼笑地跟周亦安说着什么,江杨则一脸“我是空气”的表情,低头扒拉着盘子里的瓜子。
“时机正好。”池骋拽了把郭城宇,俩人推门进去。
风铃叮铃一响,江蜜抬头看见他俩,眼睛瞬间瞪圆了,嘴里的茶差点喷出来。江母也愣了:“城宇?池骋?你们怎么来了?”
郭城宇抢先一步,脸上堆着笑:“江姨好!江杨哥说蜜蜜今天有重要的事,怕她放不开,让我们来凑个热闹。”
池骋在旁边点头,视线扫过周亦安,淡淡打了个招呼:“周法官?久仰。”
周亦安显然认识他们,站起身笑了笑:“你们好,快坐。”
江蜜掐了把旁边的江杨,眼神里全是“你搞的鬼”。江杨摊摊手,一脸无辜。
郭城宇一屁股坐到江蜜旁边,自来熟地拿起茶壶:“刚听江杨哥说周法官年轻有为,今天一看果然名不虚传。不过蜜蜜这性子你可能不清楚,她这人看着文静,其实特能吃辣,上次我们去吃火锅,她一个人干了三碗小米辣——”
“郭城宇!”江蜜踩了他一脚,脸红到耳根。
池骋在对面慢悠悠接话:“不止,她喝奶茶得加三份糖,吃烧烤必点牛油,还不爱吃香菜。周法官要是想追她,这些可得记牢。”
周亦安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看了眼江蜜,又看了看一唱一和的俩人,忽然笑了:“看来你们很了解她。”
江母这才回过味来,瞅着郭城宇那恨不得把“她是我的”写脸上的样子,心里偷偷乐了——得,这下不用操心了。
江蜜刚要开口反驳“他们净瞎说”,手腕就被郭城宇一把拽住。他转头冲周亦安笑得一脸灿烂,嘴里却说着能吓死人的话:“江蜜,你还记得吧?池骋养的那只小醋包,你以前多喜欢啊。”
周亦安眉梢微挑,没接话。
郭城宇还在自顾自说:“周法官可能不知道,小醋包是条蛇——黑白黑白的,吐舌头的时候可精神了。”
“噗——”江杨刚塞进嘴里的瓜子仁差点喷出来,偷偷瞄了眼江母的脸色。
周亦安端着茶杯的手稳了稳,看郭城宇的眼神带了点玩味——这人是来搅局的,还是来寻死的?
江母的脸果然沉了沉,手都攥成了拳头。她最清楚,自家闺女打小怕蛇怕得要死,看见绳子都能吓一跳,哪可能“喜欢”什么蛇?这郭城宇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江蜜气得想踹人,压低声音咬牙道:“郭城宇你闭嘴!”
郭城宇却跟没听见似的,还冲池骋使眼色:“对吧?上次江蜜还说想借小醋包回去养两天呢。”
池骋慢悠悠靠在椅背上,接得滴水不漏:“是有这事,不过后来她不敢碰,天天让我去给蛇喂食。我家小醋包可喜欢江蜜了”
周亦安终于忍不住笑出声,看向江蜜:“看来你朋友很爱开玩笑。”
江蜜脸颊发烫,又气又窘,偏偏郭城宇还攥着她的手腕不放,那力道像是在宣示什么。江母瞅着这鸡飞狗跳的场面,忽然觉得这相亲相得值——至少看明白,有人比她还急着把闺女护在怀里。
周亦安刚起身,江母忽然开口:“蜜蜜,跟亦安交换下微信吧,年轻人多联系。”
江蜜愣了愣,手已经下意识摸出手机。郭城宇眼疾手快想伸手拦,胳膊却被旁边的江杨死死拽住。江杨冲他递了个眼神,那意思再明显不过——适可而止,别太过分。
郭城宇只能眼睁睁看着江蜜打开二维码,周亦安扫了一下,俩人加了好友。
“那我先回去了,林姐再见。”周亦安冲江母点点头,又看了眼江蜜,嘴角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江蜜,有空聊。”
“嗯,再见。”江蜜硬邦邦应了句。
等周亦安的身影消失在茶馆门口,郭城宇立马甩开江杨的手,瞪着眼刚要说话被池骋捂着了嘴。
江杨没理他,转头看江母:“妈,这相亲……”
江母拿起茶杯抿了口,慢悠悠道:“相完了啊。”她抬眼瞅着郭城宇和池骋,眼神里带着点调侃,“城宇和池骋啊,你们这北京来的,坐了一夜飞机吧?要不要去家里补个觉?”
郭城宇一听有戏,立马点头:“要的要的!正好跟江蜜说说悄悄话。”
江蜜翻了个白眼:“谁跟你有悄悄话要说。”嘴上这么说,心里那点气却早散了——刚才郭城宇攥着她手腕时,手心的温度烫得她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