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月是最难的。
张泽禹蜷缩在安全屋的衣柜里,双手紧捂耳朵,即使这样,一英里外村庄居民的心跳声仍像擂鼓般传入耳中。
更糟的是气味,血液的甜香无孔不入,就连木地板缝隙里干涸了十年的老鼠血都能让他唾液疯狂分泌。
"第五天了,他还是不肯喝血包。"张极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伴随着银刀切开血袋的撕裂声。
朱志鑫的脚步声靠近,在衣柜前停下:"这不是长久之计,新生吸血鬼需要新鲜血液才能稳定。"
柜门被轻轻拉开。
张泽禹眯起眼,突如其来的光线让他改良后的视网膜一阵刺痛。
朱志鑫蹲在面前,手里拿着一个水晶杯,里面盛着暗红色液体。
即使张泽禹闭气,那气息仍钻入鼻腔,不同于冷藏血包的金属味,这血液散发着温暖的活力。
"动物血。"朱志鑫将杯子推近,"今早刚猎的鹿,张极确保过程没有痛苦。"
张泽禹的獠牙不受控制地伸长。
理智仍在抗拒,但身体已经诚实地上前,手指颤抖着接过杯子。
第一滴液体触碰舌尖的瞬间,世界轰然炸裂。
感官爆炸性地增强。
他能尝出这头鹿的年龄、栖息地的植被、甚至最后时刻的平静心情。
血液滑入喉咙,像熔化的金属般灼热又像丝绸般顺滑,每一颗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杯子很快见底。
张泽禹舔掉唇边最后一滴血,抬头时发现两位吸血鬼正以一种复杂的表情看着他。
"怎么样?"张极靠在门框上,手里抛接着另一个血袋。
"像...活了二十六年第一次真正呼吸。"张泽禹惊讶于自己声音的变化。
更加低沉,带着某种不属于人类的共鸣。
朱志鑫伸手拂开他额前的碎发:"瞳孔适应得不错,已经能控制收缩了。"他的指尖在张泽禹眼周停留,"但金色光圈还是很明显,暂时不能见日光。"
"所以我们还得在这个老鼠窝待多久?"张极踢了踢发霉的墙板。
"至少等到月相变化。"朱志鑫转向张泽禹,"你的转变很特殊,我们不确定阳光会对你产生什么影响。"
张泽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苍白的皮肤下,血管隐约泛着极淡的金色光泽。
他集中注意力,指甲竟逐渐伸长成半透明的尖锐状态,像朱志鑫的优雅和张极的锋利的混合体。
"双向血契的副作用。"张极抓住他的手腕检查,"你现在的DNA像鸡尾酒一样混着我和朱志鑫的特质。"
"还有这个。"张泽禹扯开衣领,锁骨下方的荆棘纹路已经变成暗金色,形状更加精细复杂,"它还在生长。"
朱志鑫的表情变得严肃:"杜克的诅咒没有消失,只是被血契转化了,我们需要研究它的作用。"
张极突然咧嘴一笑:"至少有个好消息,你现在能揍我了。"
没等张泽禹反应过来,一记拳风已袭向面门,他本能地偏头闪避,身体自动做出连串防御动作,最后竟反将张极按倒在地。
两人扭打成一团,撞翻了茶几和台灯。
"停下!"朱志鑫挥手筑起一道空气墙分开他们,却被张泽禹无意识反弹的魔力震碎。
三人同时愣住了。
"有意思。"张极坐起来,擦掉嘴角的血渍,"他能同时使用我们两个的能力。"
朱志鑫若有所思:"理论上不可能...吸血鬼特质向来是排他的..."
张泽禹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还残留着张极的血液温度,"现在我能理解你们为什么总为我的归属权吵架了,我确实是个珍稀标本。"
空气突然凝固。
张极和朱志鑫交换了一个眼神,某种无声的交流在他们之间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