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缭绕,宛如轻纱笼罩着城门。一辆雕花马车缓缓驶出,朝着碧波湖而去。
车厢内,叶熙灵撅着嘴,眼中带着几分不解:"姐姐,你怎么就答应和那个李月初一起游湖了呢?难道你忘了,那日在金玉阁,她的那些姐妹是怎么议论你的吗?"
沈云舒轻轻撩了撩鬓边青丝,语气淡然:"伸手不打笑脸人嘛。既然她有心示好结交,我又何必揪着过往不放。"
叶熙灵哼了一声:"反正我就是看那李月初不顺眼。"
"那你还要跟着来?"
叶熙灵眨了眨眼,忽然笑嘻嘻地挽住沈云舒的胳膊:"这不是担心姐姐嘛!"
碧波湖畔,李月初一袭淡粉色春衫,立在岸边翘首张望。发间翡翠步摇随着微风轻轻晃动,映得她面若桃花。
远远看见马车驶来,她立刻扬起笑容迎上前去:"沈姐姐!"
待看到随后跳下的叶熙灵时,那笑容微微一僵:"郡主也来了?"
叶熙灵挽紧了沈云舒的手臂,仰起下巴:"怎么,不欢迎?"
"怎么会呢。"李月初很快恢复如常,亲热地拉住沈云舒的另一只手,"人多才热闹。"
晨光洒在湖面上,泛起粼粼金光。
李月初引着二人登上画舫,珠帘掀起时,一股甜腻的脂粉香混着茶香扑面而来。
"沈小姐来了!"
舫内几位锦衣少女纷纷起身。沈云舒指尖微顿——正是那日在金玉阁对她冷嘲热讽的几位贵女。
林御史家的孙妙仪捏着绣帕的手微微收紧;兵部侍郎的妹妹赵明兰端着茶盏停在唇边;最边上穿着杏红襦裙的户部尚书侄女王语嫣面色微愣。
叶熙灵在背后悄悄掐了下沈云舒的胳膊,压低声音:"看吧,这就是鸿门宴!"
"诸位姐妹早到了?"李月初笑意盈盈地挽着沈云舒入席,"上次我们在金玉阁对沈家姐姐多有冒犯,故而今日特点请了沈家姐姐来同我们一起吃茶,以表歉意。"
孙妙仪随即端起茶杯道: “是啊!上次是我们姐妹冒犯了沈小姐,还请沈小姐海涵。妙仪以茶代酒,先饮此杯。”
其他几位小姐也跟着纷纷起身,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当初的不快也算是到此为止了。
湘妃竹帘半卷,湖风送来渔歌阵阵。李月初亲自执壶,鎏金壶嘴倾出琥珀色的茶汤:"这是用雪水泡的君山银针,姐姐尝尝。"
沈云舒正要接过,叶熙灵突然伸手拦住:"等等!姐姐,我先替你尝尝!"
她一把夺过茶盏喝了一口,随即冷笑道:"呵,我还以为相府千金有什么好东西呢!原来也不过是些陈茶!还不如我家赏给下人喝的九曲红梅呢!"
满座顿时安静下来。
"郡主见笑了。"李月初掩唇浅笑,翡翠镯子撞在案几上发出清脆声响,"我父亲虽是丞相,但终究只是外臣,比不得郡主家有爵位隆恩。"
叶熙灵:"你倒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身份普通,既然如此,以后还是安分些好。"
李月初握杯的手骤然收紧,脸色沉了下来。
四下气氛凝滞。
沈云舒连忙打圆场,轻轻按住叶熙灵的手,朝她摇了摇头,然后对李月初温婉一笑:"这君山银针虽不是新茶,但用雪水烹煮倒是别有一番雅致。我也是第一次品尝呢,月初妹妹真是别具巧思。"
李月初深吸一口气,勉强挤出一丝笑意,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口:"姐姐果然懂茶。那就请姐姐多饮几杯。"
"那是自然..."
众人一边赏着湖光山色,一边闲话家常,话题渐渐转到胭脂水粉和闺中心事上。
忽地,有人开口问道:"沈姐姐近日与逸王殿下走得很近,不知是如何相识的?竟能让殿下如此倾心?"
湖风轻拂,画舫内珠帘微动,几位闺秀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沈云舒身上。
满室寂静,连叶熙灵都竖起了耳朵。
沈云舒指尖轻抚茶盏边缘,温热的触感让她稍稍定了定神。
她与萧逸尘是如何相识的?
难道要说万恒寺那日的荒唐?他身中迷药,神志不清,强行将她...
或者说起长公主的赏花宴?
不行!那时她还是定安侯夫人,若让人知道他们早有牵扯,必然又是一场风波...
她抬眸浅笑,声音轻柔却不容置疑:"殿下去岁曾在万恒寺清修数月,恰逢我与家母上山进香,偶遇殿下。殿下与我对佛经道法皆有兴趣,便多聊了几句。"
她的话半真半假。
赵明兰立即接话:"难怪姐姐气质如此出尘,想必是常听佛法熏陶所致。"
王语嫣附和:"是啊是啊。"
叶熙灵在一旁听得直皱眉头——逸哥哥什么时候喜欢佛经了?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小时候先帝请高僧入宫讲经,萧逸尘坐在蒲团上睡得东倒西歪,还被罚抄了十遍《金刚经》!
不过她到底识趣,只是撇了撇嘴,咬了一口手中的马蹄糕。
唔,味道倒是不错。
"说起这个,"李月初忽然倾身向前,发间蓝宝石簪子闪过一道幽光,"下月我父亲寿辰,正想请人抄经相赠。姐姐既对佛法有研究,不知可否推荐一部合适的?"
沈云舒心头一跳。
方才不过是随口搪塞,没想到李月初竟会紧追不放...
"沈姐姐?"李月初指尖轻点案几,蓝宝石折射的光芒在沈云舒袖口跳跃,"你怎么不说话了?"
沈云舒定了定神:"既然是做寿,那便抄一部《妙法莲华经》吧。这部经书讲的是行善积德的故事,最受长辈喜欢。特别是第七品《化法福裕》,正是寺中师傅们常用作祈福祝寿的。"
还好平时看过些佛经,算是应付过去了。
李月初:"《妙法莲华经》...我记下了。多谢姐姐指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