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什么人啊!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欺辱夫人您,真是不知廉耻!”佩兰气得跺脚,声音中带着几分颤抖,一边还用袖子抹了抹眼角。
沈云舒却依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长廊上的风吹过她的裙摆,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佩兰小心翼翼地靠近,“夫人,奴婢伺候您回去梳妆吧?夫人?”
沈云舒没有回应,只是目光笔直地望向长廊尽头。那里空无一人,但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某种窥探的气息。
她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如霜:“阁下躲着看戏看了这么久,可以现身了吧?”
这一句话如同利箭一般射出,让佩兰顿时愣住。她瞪大眼睛四处张望,“这里竟然还有登徒子躲着吗!”
脚步声从远处传来,由远及近,每一步都清晰可闻。一个身影慢慢从拐角处走了出来——正是萧逸尘。他背着手,步伐不疾不徐,走到沈云舒面前时才停下。
竟然是逸王!
佩兰心头一震,下意识地退后半步,担忧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
而沈云舒虽然也感到意外,但她多年主母的经历让她迅速稳住了情绪。
她微微向后撤了一小步,欠身行礼,语气平稳却不失锋芒:“见过逸王殿下。臣妇早听闻逸王殿下镇守边疆多年,英勇善战,用兵如神,没想到殿下居然也这么喜欢听墙角。”
话音刚落,连空气都似乎凝滞了一瞬。沈云舒虽然警惕,但语气间并无丝毫卑微之意,反倒透出一股从容与自信。
萧逸尘唇角扬起一抹笑意,却不答反问:“本王也听闻定安侯夫人端庄贤淑,但方才一见,倒觉得那些传闻似乎并不尽实。”
沈云舒眉梢微挑,语调平静却暗藏机锋:“臣妇的夫君和公公战死沙场,留下一家老小需要臣妇照顾,要撑起这个家自然不能只有端庄贤淑。”
“侯夫人还真是令本王刮目相看。”萧逸尘低声道,语气里似乎藏着些什么。
刮目相看?这……是什么意思?
沈云舒心中警惕起来,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她不想再与这位王爷有任何瓜葛,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萧逸尘似乎早已猜到了她的顾虑,他主动来找她便是想和她说清楚的。
“那日之事……”他刚开口,就被沈云舒截断。
“殿下请慎言!”
萧逸尘看着她紧锁眉头警惕的样子,解释道:“夫人放心,本王的护卫都在暗处守着,不会有人靠近这里的。”
沈云舒闻言看了看四周,点了点头,神情略显释然。
“那日之事虽是有人暗害于本王才至如此,但让夫人无辜受累也是本王的不是。还望侯夫人能理解。夫人若有什么要求大可提,本王一定尽力满足,以弥补夫人。”
他说得诚恳真挚,完全没有皇族高高在上的姿态。这让沈云舒对他稍微放下了一些戒备。
“多谢逸王好意。只是殿下与我身份有别,本就不便过多接触,理应避嫌。现下这事为今之计只有当做没有发生,如此才能保全殿下与臣妇的清誉。至于补偿,臣妇也没有什么需要的,便免了吧。”
“平常女子若遇到这样的事,怕是早就想不开了要寻死觅活了,夫人倒是看得清放得下。”
“臣妇已是有夫家之人,身上担着一家子的重担,也别无办法。”沈云舒叹了口气,语气里透着一丝无奈。
“哦?真的没有办法了吗?”萧逸尘突然低声自语,语气意味深长。
沈云舒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那一瞬间,她竟感觉那双眼睛像燃烧的火焰,灼热得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慌忙避开视线,心里暗想:一定是她看错了!
他是当今圣上的手足,出身皇族的王爷,而自己是定安侯夫人,根本不在同一个世界。
“那便按照夫人所说的办吧。”萧逸尘最终收回了目光,语气恢复如常。
沈云舒听到这话,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
然而,萧逸尘却又从腰间取下一块玉佩递了过来。
沈云舒不敢随意接受外男所赠的东西,便想摆手拒绝。
“夫人放心,这是我阿姐长公主的东西,并非是本王的贴身之物,夫人大可安心收下。逸王府和公主府的人都识得此玉佩,若是夫人日后有什么需求,可持此玉佩到逸王府或者公主府,本王定会尽力帮助夫人。”
原来如此,沈云舒听了萧逸尘的解释,便放下心来,接过玉佩,小心翼翼地收好。
这玉佩虽然不一定用得上,但此番收下至少也能给彼此一个心安。
“那便多谢逸王殿下了。”
萧逸尘轻轻点头,“本王已经出来一段时间了,再不回去该叫人起疑了。”
说罢,他便转身离去,但走到院门口,却听到身后传来了沈云舒的声音。
“逸王殿下!”
萧逸尘停住脚步,回头望去。
沈云舒双手交叠胸前,真挚恭敬地欠身道:“多谢您方才的出手相助,替臣妇出头。”
她知道,刚才秦屿筱在窗边偷窥她,定是逸王故意为之,才让他露出了马脚;后来他想溜走,也是因为逸王的缘故摔了一跤,她才得以教训对方。否则凭她一个弱女子,怎么可能追得上男人还把他收拾一顿?
萧逸尘微微颔首,随后迈开步伐,消失在了后院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