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逸尘没有多言,径自迈开脚步离开了马场。那背影在夕阳下显得有些孤寂。
谷雨时节,万恒寺。
边疆战事终于停歇,他奉旨回京,一路快马加鞭赶了几日路程,刚到京郊的万恒寺时,疲惫已侵袭全身。本打算在此稍作休憩再入城,却不料突遭暗算,被人下了淫乱之药。药物发作得极快,他尚未来得及思索幕后黑手是谁,便感到体内似有烈火焚烧,躁动难耐。他拼命克制,然而这股欲念却如潮水般汹涌而来,根本无法抵挡。
就在此刻,一道倩影悄然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她眉目如画,远山含黛,眸光流转间宛若秋水横波,身形婀娜,步履轻盈。那一瞬间,萧逸尘只觉得脑海一片空白,所有的理智都被冲散殆尽。
等到药效退去,意识重新清明时,他才发现身下的女子衣衫凌乱,青痕遍布肌肤,眼神空洞而涣散,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虽说是自己被人设计陷害,但真正受害的却是眼前这个无辜之人。
床单上的一抹鲜红刺痛了他的双眼。
他虽是当朝皇帝的亲弟弟,赫赫有名的逸王殿下,但向来行事光明磊落,从未仗势欺人。如今这般失德之举,让他内心愧疚万分。他张了张嘴,想要安慰几句,可所有的话语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无奈之下,他只能唤来女子的侍女。
门一推开,那名侍女便哭喊着冲了进来:“夫人!夫人!”声音带着撕心裂肺般的痛苦。
夫人?
萧逸尘心头一震,又想起方才那抹鲜红,心中满是疑惑。
她明明是……
“夫人!呜呜呜……”侍女跪倒在床边,涕泪横流。
洁白素净的窗幔遮住了女子的身影,整个厢房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侍女断断续续的啜泣声。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萧逸尘担忧地望着里头,唯恐那女子因这场变故而想不开。正欲上前查看,却听见床幔后传来一个低柔沙哑的声音:“佩兰,帮我更衣吧。”
那名唤佩兰的侍女闻言渐渐止住了哭泣,站起身来,动作熟练地放下最外层的帘幔。
片刻之后,帘幔掀开,一名身着禅寺素衣的女子缓步走出。她的发丝未经修饰,仅用一支朴素的木钗挽起,脸上未施任何脂粉,神情平静,却难掩几分憔悴与虚弱。尽管如此,她依然透出一股清冷脱俗的气质。
先前神志不清,未曾仔细打量过她的容貌,此刻细看之下,萧逸尘不禁为之一怔。这女子虽未浓妆艳抹,却自有一种天然去雕饰的美丽。她眉头微蹙,眼底藏着一丝忧伤,令人忍不住生出怜惜之意。所幸她现在穿的这件素衣将身上的伤痕尽数掩盖住,不至于太过触目惊心。
他愈发觉得自己罪孽深重,竟让这样一位清白女子蒙受屈辱。
萧逸尘犹豫片刻,小心翼翼地靠近几步,还未开口,便见那侍女迅速挡在两人之间,警惕的目光直视着他。
果然,是个忠心耿耿的奴婢。
“佩兰,不得无礼。”女子淡淡开口,语气平和,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萧逸尘躬身行礼,诚恳说道:“姑娘,在下今日冒犯了姑娘,实在惭愧不已。在下也是遭小人暗算,被迫服下迷药才酿成此祸,并非有意为之。姑娘因此失了清誉,在下必定会给您一个交代,请放心。若您还有其他要求,尽管提出,我定会竭力弥补。”
他说得字字真诚,满怀歉意,希望能获得对方谅解。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一句出乎意料的话。
“这位公子,您在说什么?我听不明白。”女子清澈的眼眸直视着他,似乎真的对刚才发生的一切毫无记忆。
“我……”萧逸尘一时语塞,正欲解释清楚,却被她再次打断。
“这位公子,今日小女子上山礼佛时不幸被雨水打湿了衣衫,这才向寺中师父借了一件素衣更换。至于公子,小女子从未见过。”她语气冷静,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晰明了。
“公子若无他事,小女子告辞了。”
说完,她转身离去,连同那名侍女一起消失在门外,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萧逸尘愣在当地,久久无法回神。若不是身边随行的侍卫可以证实此事确实存在,他几乎要怀疑这一切不过是一场梦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