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厌栖眉梢越扬越高,眼底浮动着极度戏谑又玩味的笑意:“……你当真这般深明大义?”
“那当然!”牧䪩拍了拍胸脯,“这分分合合、男男女女的事我看多了,抓着过去不放多累啊!你笑什么笑?”
“没什么。”沈厌栖移开目光,喉间溢出一阵张扬又低沉的笑声,胸膛微微震颤,“你继续点灯。”
牧䪩见他笑得一脸荡漾,半点没有“心爱之人琵琶别抱”的颓废与痛苦,不由有些迷糊了。
“难道我猜错了?她没嫁人?”
“尚未。”他嘴角含笑,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那张满是求知欲的娇俏小脸。
“身边也没别的狂蜂浪蝶?那什么‘小三小四’的,都没有?”既然没嫁人,连休书的麻烦都省了,多省事!
沈厌栖微挑剑眉,敏锐地捕捉到了她嘴里蹦出的古怪词汇,神色若有所思:“‘小三小四’……又是何物?”
“就是第三者,除你之外跟她纠缠不清的男人!有一个叫小三,有两个叫小四,以此类推!懂了吗?”牧䪩认真科普。
“小三,小四?”沈厌栖低声咀嚼着这几个字,忽然低低冷笑了一声,意味深长地眯起黑眸:“若照你这般算,除我之外,围绕在她身侧的那些不知死活的狂蜂浪蝶……只怕‘小七小八’都有了。”
“嚯,海王啊!猛女!”牧䪩脱口而出,眸子里满是敬仰的光芒。
可话一出口,瞧见沈厌栖那瞬间黑下来的俊脸和咬牙切齿的神情,她才猛地惊醒——自己是来当知心姐姐安慰伤心人的,怎么能当面崇拜那个把他“绿”了的女人呢?!
她赶忙干咳两声,掩饰地拍了拍他的手臂,打着圆场:“咳……那什么,或许……或许那些都只是微不足道的路人甲!都是逢场作戏!你可以选择无视他们,真的!”
“路人甲?无视?”沈厌栖垂眸逼近她,深邃的瞳仁里倒映出她略显心虚的脸孔,眸底翻涌着深不见底的霸道与危险的独占欲,意味深长地低哑道:“是么?可本王觉得……本王更想将那些碍眼的路人,一个个亲手拧断脖子呢。”
“你玉树临风、风流倜傥,又有治世之才,我相信你定能重新抱得美人归。”牧䪩笑意盈盈地奉承着,心里的小算盘却打得劈啪作响——只要他移情别恋,自己就能寻个由头华丽退场,海阔凭鱼跃。
沈厌栖眸色微敛,眼底玩味更浓:“呵……你当真这般想?”
“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行不行?”牧䪩最怵他这副高深莫测的模样,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我说的可句句都是肺腑之言。”
“但愿真是你的肺腑之言。”他低叹一声,未置可否,只是从容地点燃一支新香,换下即将燃尽的香头,温声道,“点灯吧。”
二人携手并肩,不再多言,只默默引燃那一盏盏朱红的宫灯。
夜风微拂,在他们身后,长阶如墨,唯余一条摇曳微晃的暖黄长路,迤逦伸向夜色深处。
当牧䪩举杖点燃最后一盏明灯时,忽听身后的沈厌栖低沉开口:“你可知,历代帝王为何从不陪妃嫔点这长阶灯?”
“为何?”牧䪩一怔。难道不是如皇后所说,帝王心系天下,忙于朝政……也忙于后宫?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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