沮丧的反脚踢上房门,竟有些空落落的失望,轻咬了咬饱满的下唇,对自己产生这样的感觉有些着恼。
走到墙边,轻抚着墙上挂着的断为两截的断剑,轻呤着,“爹,对不起,孩儿没用,对她没能做到无情无欲。”
床下传来几声极轻的悉嗦声。
列宿一扫眼里的伤感,警惕的看向床底,低喝道:“谁?出来。”
床下顿时没了动静。
列宿静等了会儿,手腕一抖,取剑在手,沉声道:“再不出来,我不客气了。”手腕一转,一道银光自剑身划开。
床下马上传来牧䪩的急呼声,“别,别……我出来……我出来。”
列宿心脏‘砰’地漏跳了半拍,去了警惕心,却比刚和更加紧张了,紧紧盯着床底,在这同时,又有一道喜悦从心底深处淌过。
牧䪩从床下爬出来,手上还抱着一堆艳丽的衣裳,朝着列宿傻笑。
列宿视线落在她怀里的那堆衣裳上,认得是时岚的衣物,再想到刚才所见时岚的狼狈相,这小丫头也太过顽皮。
郁结的心情一扫而空,神色也温和了,“你在这儿做什么?”
“我……”牧䪩捏紧了怀里那堆柔软的衣料,指尖陷进去,又松开,反复揉搓。
他肯定认得这是时岚的衣服,毕竟刚才时岚就是被他从院子里拖走的。她抬起眼,小心地观察着列宿的脸色,他的表情很平淡,看不出喜怒。
“我没地方去了。”她声音放得很低,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可怜,“在你这儿躲一晚,行不行?”
列宿没说话。他的目光从她怀里的衣服上移开,落到她脸上。这丫头胆子也太大了,前脚刚招惹完时岚,后脚就敢躲到自己房间里来。
他心里那点因为对父亲的愧疚而生出的郁结,竟被她这么一搅和,散了大半。
牧䪩见他不说话,心里有点打鼓。她咬着下唇,左脚的脚尖无意识地在右脚的脚尖上踩来踩去,脸上努力挤出的笑容都快僵住了。
这人怎么回事,行还是不行,给个话啊。
她等不及了。牧䪩径直走到屋子角落,把怀里那堆衣服往角落里一塞,动作干脆利落。然后她转身走到屏风边,伸手就去拉挂在上面的一件外袍。
列宿的眉心跳了一下。那是他刚换下的外袍,上面还带着他的体温。
牧䪩却像没事人一样,把他的外袍往那堆衣服上一盖,遮得严严实实。做完这一切,她又跑到床边,抱起床上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转身就爬上了屋角那张软榻。
“不管你答不答应,反正今晚我是不走了。”她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只露出一颗脑袋,声音闷闷的。
列宿身材高大,他房里的家具也都比寻常的大一号。她躺在那张宽大的软榻上,倒真像是睡在了一张小床上,看着还挺舒服。
牧䪩在榻上滚了一圈,调整好姿势,侧过身冲着还杵在那里的列宿开口:“喂,你放心,我睡觉老实得很。不梦游,不打呼,不说梦话,也不磨牙。”
她顿了顿,补充道:“绝对不会烦到你。”
那副理直气壮的无赖样子,让列宿想气都气不起来,反而有点想笑。
“你打呼吗?”牧䪩冷不丁问他。
“不知。”列宿下意识回答。他一个人住惯了,谁来告诉他这个。
“你说梦话吗?”
“不知。”
“你磨牙吗?”
“不知。”
“你梦游吗?”
“不知。”列宿发现自己只会说这两个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