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容仙是同一年进的院子,算下来有十五次了。”时岚用手肘捅了捅身边的奚洐,“倒是你,十二年前刚来就赶上无情果结果。打那以后,不管你人跑去哪儿,每到这天,都巴巴地赶回来跟我们抢食。现在好了,人就住在这,我也断了念想,指望不了你哪年不回来,我好多吃一份。”
奚洐“嗤”地笑了,一双狐狸眼斜了过去:“想吃我那份?下辈子吧。”他转头问月兮,“这果子是你种的,当真没法子让它多结一次果?”
月兮摇头:“没有办法。”
“正因一年仅此一日,才显珍贵,不是吗?”一个清冷的声音传来,容仙缓步走入,周身自带一股寒气。他在桌边空位上坐下,目光扫过桌上的人,“曲无当真没赶回来?”
“怕是赶不回来了。”列宿扭头看了看院门,“要回,这会儿也该到了。”
“他回来了。”月兮忽然侧耳,似乎在倾听远处的动静。
众人尚在发愣,一道黑影已轻飘飘地落在桌边。
“还真差点没赶上。”
时岚一拍手,乐了:“这下好,人齐了!”
曲无伸手就去拿桌上的果子,被时岚一巴掌拍在手背上:“嘿!我们眼巴巴等了半天都没动手,你倒是不客气!”
“牧䪩回来了。”曲无甩了甩手,又伸过去拿了一颗,“不快点吃,一会儿她闹出什么事来,大家就都别吃了。”
众人动作一顿。她今天不是册封太子妃吗?怎么会回有凤来?
“开什么玩笑?”奚洐嘴上说着,心头却是一跳。曲无从不开这种玩笑。
“我跟着她回来的。”曲无将一粒果子抛进嘴里,嚼了两下,脸色却倏然变了。那粒果子含在嘴里,是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众人见他神色有异,齐齐看向他。
“怎么了?”
“……没什么。”曲无喉结滚动,将满嘴的苦涩缓缓咽下。
“先吃吧。”月兮听说牧䪩回来了,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说不清是喜是忧。他也拿起一粒果子放入口中,才咬破果皮,整个人便如遭雷击,俊朗的面容瞬间失了血色。
天下至清至甜的果实,何时变得如此苦涩难咽?
越是咀嚼,那股苦味便越发汹涌,从舌根蔓延至五脏六腑,最后连指尖都控制不住地轻颤起来。
不该如此……绝不能如此。
容仙与他相处十几年,从未见他这般失态,心中暗惊:“怎么了?”
月兮强行咽下那口苦果,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没事。”可他眼底深处的痛楚与震惊,却怎么也藏不住。
时岚挑了挑眉,觉得这两人神神叨叨的。他随手将一粒无情果抛到空中,张嘴接住,一咬,汁水四溢,甘甜可口,与往年并无二致。他又接连吃了好几颗,都是一样的味道。
容仙、列宿、奚洐三人见状,心存疑惑,也各自取了一颗塞进口中。
入口的滋味,却再也不是记忆中的甘甜。
那股苦涩的味道,虽不至于像月兮和曲无那般激烈,却也足够让他们皱紧眉头,不敢再尝第二口。
几个人面面相觑,各怀心事,方才还热闹的院子,一下子变得异常沉闷。
时岚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终于品出味来了,他嘿嘿一笑,打破了寂静:“完了完了,你们一个个都死定了。快,都坦白交代,对谁动了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