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就认命了？

“你当真从小就没在宫里，十五岁不到就从了军？”

其实，在见到他真人前，他的传奇事迹她没少听说。那时在她心里，他就是英勇的战神，噬血的魔鬼。

所以得知要与他婚配时，她打心底里抵触。

现在想来，他又何尝不可怜。别的皇子在宫里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而他这一身绝顶的功夫，却是用汗水和鲜血换来的。那些年他过的到底是什么日子，她根本无法想象。

“不是说要比试吗？”她把玩着手里的小金弩，在射击上，她少逢敌手。

“不填饱肚子，哪来的力气？”他翻动着慢慢泛黄的野鸡，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太后对牧䪩爱如亲孙，这次联姻换人，太后却毫无反应，这让他很是担心。

“你……”牧䪩看着他刚毅的侧脸，欲言又止。

“嗯？”他抬眼看她，“想说什么？”

“更换联姻的事……对不起。”

沈厌栖的手略停了停，很快又继续忙着手中的活。

“你当真要娶宫钰？”牧䪩盯着那张在火光下忽明忽暗的脸。“宫钰那娇生惯养的性子，若真和这杀胚凑在一起，日子恐怕鸡飞狗跳，不得安宁。”

沈厌栖撕着烤鸡，眼皮都没抬一下：“怎么，后悔把人推给我了？若你舍不得，大可再去跟女皇请旨，我许你做个二房，如何？”

这人嘴里果然没好话。

牧䪩腾地站起，秀眉一挑：“姓沈的，真要论起来，若我不介意纳你做侍郎，这有凤来倒也不是容不下你。”

“呵，脾气还是这么大。”沈厌栖将半边烤鸡递过来，动作利落，那双常年握剑的手，烤出来的鸡肉竟比御厨还要地道，外焦里嫩，香气四溢。

牧䪩瞪了他一眼，接过鸡肉坐下。火光跳动，两人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极长。

“皇族婚姻，本就是筹码。”沈厌栖撕下一块肉扔进嘴里，语气轻描淡写，“运气好，筹码换得个安稳；运气差，便是深渊。这次婚事换人，你以为是脱身？往后女皇再给你指个歪瓜裂枣，你又当如何？”

这番话直戳心窝，牧䪩手里的鸡肉顿时失了鲜味。在这鬼地方，自由恋爱简直是天方夜谭。她醒来时，身边那六个夫郎，个个精致如画。

月兮体贴入微，可那人就像抓不住的烟，她不敢碰，更不敢深究，生怕稍有不慎便毁了他。

“怎么，又不合胃口？”沈厌栖瞥见她神色不对，眉头微蹙。

“不是。”牧䪩咬着肉，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

这人笑时透着股坏劲，让人牙痒；不笑时，那股子从战场上带回来的寒气便压得人喘不过气。

英雄配美人，这道理倒是不假，可宫钰那样的，真压得住他？

“你真就认命了？”牧䪩问。

沈厌栖手上的动作明显一顿，冷色从眼底蔓延开来。

“没想过争取？”她不死心。

“争取？”他冷笑，随手将鸡骨丢进火堆，那火焰被惊得跳了跳，“这世上有的人，不是你想争取就能留住。”

“哈，还有你沈厌栖得不到的？”牧䪩嗤笑，“怎么，名花有主？还是已经入了土？”

话音刚落，一股寒意扑面而来。他侧脸剜向她，那眼神直挺挺地扎过来，像把冰刀，要把人削成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