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这么觉得?”牧䪩心里更不是滋味了。这件事,怎么说都和自己脱不了干系。
“我是不是……真的太自私了?”
“小姐,您何必自责?又不是您向女皇提的换亲,这事也不是凤国女皇一个人就能定的。”
“是啊……可皇上明明知道,自己的儿子在战场上和旋国厮杀了多少年,亲眼看着多少兄弟死在旋国人刀下,他怎么会想不到沈厌栖恨透了旋国,又怎么会肯让他娶旋国皇帝的女儿?难道在皇家眼里,真的只有利益,没有半点父子之情吗?”
“很多事,都是身不由己的。就像我们穷人家,哪个爹娘愿意把儿女卖给人家当奴才呢?可为了活下去,不也只能这么做吗?”
牧䪩又叹了口气,是啊,这世上,谁又能真正随心所欲地活着呢。
沈厌栖回到太子府时,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
他径直进了书房,一屁股坐到书案后,手肘撑在案上,双手插进发间,死死撑着头。
她们说的小晴的姐姐,会不会就是她?
如果真的是……
四年了……整整四年,他掘地三尺地找,最后等来的,却是她早已嫁作他人妇的消息?
心口像是被生生剜开一个血洞,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叩叩。”苏衿在门框上轻叩两声。
沈厌栖用力搓了把脸,想把那股子颓丧劲儿搓掉,可脸上的死寂却怎么也抹不去。“你来得正好,有件事,你去办。”
苏衿跟了他这么多年,何曾见过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头一紧,快步走到桌边,“您去了镇南府?”
“嗯。”
“跟平安郡主……闹翻了?”
“没见到她。”
“那……”
沈厌栖向后瘫进椅背,声音里透着一股空洞的疲惫,“天亮后,你去一趟镇南府,找平安郡主商量,给一个叫小晴的丫环赎身。”
他顿了顿,像是在交代后事,“她若想回老家,便派人好生送回去。若无处可去,又愿意留下,就让她在我府里当差。若都不愿意,就给她置办一间宅子,再留下一笔足够她一辈子衣食无忧的银两。”
苏衿听得云里雾里,一个丫头,何至于让太子如此费心?但他看得出,此刻的太子不想解释。
“属下明白,会尽快办妥。”
沈厌栖站起身,一步步挪到书房门口,停下,声音压得极低,“问清楚,小晴的姐姐,现在在何处。”
他必须亲眼见见她。
“太子……”
“还有事?”他抬头望着天上的月,几缕乌云飘过,遮住了清辉,也压在他的心上。
苏衿喉头滚动了一下,硬着头皮开口,“册封太子妃的日子定下了,方才宫里传了话,就在下月初八。”
他知道现在说这个,无异于在主子心上捅刀子,可这是皇命。
“知道了。”沈厌栖收回视线,淡淡应了声,抬脚迈出门槛。
她若已嫁人,他娶谁,还有什么分别?
望着他萧索的背影,苏衿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太子这到底是……怎么了?他不再多想,出了书房,足尖一点,身影便融入夜色,直奔镇南府而去。
他无声地落在牧䪩寝室外的屋檐上,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想不通那个女人到底在盘算什么。
“吱呀——”房门推开,草环提着烛台出来,反手关上门,小心地护着烛火,沿着走廊回自己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