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一会儿,奚洐果然捧着几大盒糕点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双手奉上。
牧䪩看都没看一眼。草环倒是有些过意不去,伸手接过,道了声谢。
奚洐见她收下,只当是得了公主的意,心里的石头又落下几分。
车队缓缓行至城门,牧䪩始终没能再看到那个身影,她失望地放下车帘,蔫蔫地靠在软垫上,看着那堆糕点,半点胃口也无。
草环却神秘一笑:“有一样东西,包小姐喜欢吃。”
“你给我备了什么?”牧䪩来了点精神。她就知道草环贴心,定会猜到她在宴上没吃饱。
“这可不是我备的。”
“哦?”
草环抿着嘴,从身后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个梨花木六角食盒:“是月公子差人送来的。”
“他?”牧䪩的双眼瞬间亮了,不等草环动手,一把抢过食盒。
盒盖揭开,一股极其熟悉的肉香味扑鼻而来。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直勾勾地盯着食盒里那只油光锃亮的叫化鸡。
“……是你告诉他,我喜欢吃这个的?”她的声音都在发颤。
草环捂着嘴偷笑:“是呀!昨天月公子问我小姐喜欢吃什么平时又少吃的东西,我就想到了这个,还顺便把上次看小姐做的法子告诉他了。没想到他真给您做了!”
牧䪩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一个可怕的画面: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公子,身边站着一个身穿华服的女人,正抱着一只叫化鸡,啃得满手满嘴都是油……
她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身子一软,直挺挺地向后倒在软垫上。
“完了……全完了!我的形象……全被你这个小丫头给毁了!”
草环见她真就这么躺倒了,也不去扶,反而故意把食盒往自己怀里一揽。
“哎呀,这鸡可真香!奴婢在宫门外候着,连口水都没喝上,肚子早就叫啦。小姐您既然不吃,那奴婢就却之不恭了,也算不辜负月公子一番心意。”
说着,她作势就要掀开油纸。
一股浓郁的肉香瞬间钻进牧䪩的鼻子里。
“你敢!”牧䪩急了,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哪还顾得上什么形象,饿虎扑食似的扑过去抢她怀里的食盒,“这是月兮给我的!”
“小姐不是要形象吗?”草环死死抱着食盒不松手,憋着笑逗她,“这种有损形象的事,还是让奴婢代劳好了。”
“我的东西,要你代劳什么!”牧䪩哪里肯让,伸手就去咯吱她的痒痒肉。
两人顿时笑作一团。
“哎哟!小姐别闹,小心油弄脏了您的新衣裳!”草环笑着告饶,总算松了手,赶忙先替她把宽大的袖口挽了起来。
被草环这么一闹,牧䪩心里的那点失落也散得一干二净,她捧着食盒,只觉得胃里被腰带勒得难受,催促道:“快,帮我把腰带解开点,顶得慌。”
牧䪩可不是吃独食的人,虽然抢到了宝贝,还是大方地撕下一只油光锃亮的鸡腿递给草环。
等草环替她重新弄好衣衫,主仆二人便脑袋凑着脑袋,毫无形象地分食起来。
一时间,车厢内充满了撕扯鸡肉的声音和压抑不住的偷笑声,引得车外的奚洐频频侧目,可看到的只有紧闭的窗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