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兮的手指被她拽着,动弹不得,只好先替她盖好丝被,自己则和衣在她身边躺下。
借着昏黄的烛光,他用指腹轻轻刮了刮她睡得红扑扑的小脸,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那动作里藏着多深的柔情。
牧䪩似乎觉得脸上有些痒,终于松开了紧握的手,抬起来挠了挠。
月兮抓住机会,用最轻的动作褪去她的外袍,重新为她盖好被子。
谁知她却像只寻味而来的小猫,一转身,竟主动蹭进了他的怀里。
他身体一僵,随即放松下来。
指尖拂开她散落在脸颊的发丝,他细细看着她熟睡的脸,大拇指在她柔软的红唇上极轻地摩挲着。
良久,他将她拥得更紧,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消散在摇曳的烛光里。
翌日清晨。
奚洐推开房门,看向对面那扇紧闭的朱红大门。
一夜未开。
他嘴角扯出一个冷峭的弧度。
原来,她也和别的女人没什么不同,一样贪恋男色。
月兮一身整齐,正坐在走廊的长凳上,借着晨光翻看一本蓝皮账册。他抬起头,看到奚洐过来,只淡淡一笑,便又垂头看账本去了。
奚洐在他对面的石柱旁坐下,打量着他。眼前这人,脸上没有半点纵情过后的疲态,反而神清气爽。
“你来凤国,还带着这些?”奚洐的视线落在他手里的账本上。
“闲着也是闲着。”月兮翻过一页,抬眼看他,“你眼下有血丝,在这儿睡不惯?”
奚洐摇头:“对我来说,没什么地方是睡不惯的。”
月兮笑了笑,合上账本:“再下一局如何?”
“好。”
宫女很快取来了围棋,两人就在长凳上摆开了棋局。
月兮执黑,让奚洐执白先行。
开局,奚洐步步为营,防守得滴水不漏。而月兮却是攻守兼备,落子如风。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奚洐的白子就被杀得溃不成军。
他这才急了,放弃固守,转而猛攻,试图扭转败局。
可月兮的防线早已固若金汤,任他如何冲杀,都被堵了回来,自己的后方反而被黑子节节逼近,蚕食殆尽。
“我输了。”奚洐看着棋盘上自己被冲得七零八落的白子,眉头紧锁。
月兮不疾不徐地收拾着棋子,声音很淡:“有时候,一味防守,太过被动,不是好事。反过来,只知猛冲,也只会自乱阵脚。”
奚洐猛地抬头看他。
月兮脸上没什么表情,让人看不透他的想法。
那些皇亲贵胄的夫侍,哪个不是勾心斗角,争的就是一个独宠?以昨天所见,月兮在牧䪩心中的地位无人能及,他为什么不趁机打压旁人,反而出言指点自己?
“还有,”月兮捡起最后一颗棋子,顿了顿,忽然一笑,“不管是攻是守,守住一个根本,就不会输到无子可落。”
说完,他捧起棋盘和棋盒站起身:“我还有些事。”
奚洐全身一震,迅速看向他的背影,却只看到一个从容的侧脸。
他那番话,当真只是在说棋局?还是……另有所指?
奚洐起身相送。他清楚,自己虽是凤国候爷,可一进了这有凤来,地位最高的,怕就是这位月兮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