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龙筋

蒸汽机车的煤灰迷了眼，云深扒在运煤车顶，雷公凿的钨钢伞尖在铁皮上划出火星。视网膜上的幻象愈发清晰：林素被铁箍固定在手术台，紫色黏液正通过玻璃管注入她的梅花弹痕，那处旧伤竟开始生长出鳞片状角质。

五更天的白公馆像条盘踞江边的蜈蚣。云深缩在排污管里，听见头顶传来日语广播："...樱号实验体第七十三号投放成功..."排水管壁黏着的猩红液体突然沸腾，显露出无数细如发丝的机械虫。

雷公凿的伞柄突然发烫。云深将银元贴在管壁，青龙逆鳞处射出的青光竟在混凝土上蚀出孔洞。当他钻入地下实验室时，通风管里垂落的德文标签写着"VX神经毒气"——是爹在《抗倭九器图说》里重点标注的禁忌。

"纯度98%的青龙血果然不同。"刘明德的声音从观察窗传来。云深透过百叶缝看见林素被绑在离心机上，左臂已覆盖青黑色鳞甲，"昭和十二年哈尔滨的试验品，可没这般完美的变异速度。"

云深攥紧雷公凿。伞骨弹开的瞬间，地下管网图在伞面浮现红点，标注着毒气罐的位置。当他将银元掷向配电箱时，青龙幻影突然实体化，撞碎了防弹玻璃——这是他在极度危机中觉醒的"龙魄"。

警报声响彻甬道。云深背起林素狂奔，她的体温烫得惊人，指尖生出利爪。刘明德戴着防毒面具堵在安全门前，军刀劈下的轨迹被银元提前映在视网膜上。雷公凿伞尖刺入刀镡的刹那，青龙虚影顺着刀身缠绕，竟将军刀绞成麻花。

"你以为毁的是日本人的计划？"刘明德突然扯开将官服，胸口植入的机械心脏连着紫色血管，"重庆那位戴先生，早在民国二十五年就签了合作备忘录......"

毒气罐的爆炸将三人掀飞。云深在浓烟中摸到通风阀，雷公凿的伞柄卡进齿轮组。当安全门缓缓升起时，阴兵阵的骷髅卫队正从排污管爬出，它们的指骨扳机对准刘明德扫射。

晨光刺破江雾时，云深抱着林素瘫在渔船底舱。少女的变异已蔓延到脖颈，鳞片间隙渗着紫色黏液。船舱暗格里突然传出电报声，老式发报机自动打印出密文：

"速至磁器口三十二号，取九器之'百辟匣'。"

当云深用银元割开林素伤口剜除腐肉时，船篷突然被竹篙挑开。穿湘绣旗袍的女子蹲在船头，皓腕上的翡翠镯子刻着青面罗刹，杏眼却与林素有七分相似："小妹的毒，要用峨眉山万年寺的钟乳泉来解。"

江心突然炸起水柱。改装成炮艇的乌篷船挂着仁字旗，船头架着捷克式轻机枪。旗袍女子甩出水袖缠住云深腰身："抱稳了！"袖中暗藏的钢丝在晨雾中织成索道，带着三人滑向对岸吊脚楼。

云深在飞荡中回头，看见刘明德站在炮艇甲板上，手中握着的正是雷公凿遗失的伞骨。那人撕开溃烂的脸皮，露出的真容竟是在三江茶楼被"处决"的独眼茶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