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在暴雨中醒来时，嘴里全是铁锈味。混沌青莲的残骸漂浮在东海之上，而他的火尖枪——不，现在该叫它"那个东西"了——正直挺挺插在岸边礁石上，枪身缠绕的黑雾凝成实体，隐约能看到个蜷缩的婴孩形状。

"醒了？"云眠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哪吒抬头，看见这朵没心没肺的莲花精正倒挂在树枝上，琉璃化的身体恢复了大半，只是心口位置多了个拳头大的空洞，里面跳动着半颗金色的火灵珠。她手里还攥着根红绳，绳那头拴着...杨戬的哮天犬？

"你..."哪吒刚开口就被塞了满嘴桂花糕。

"别急着骂人。"云眠翻身落地，溅起的泥点沾在哪吒脸上，"先看看这个。"她拽过哮天犬，狗嘴里竟叼着半块昆仑镜碎片——镜中映出的不是影像，而是一段被封印的记忆：

洪荒时代的昆仑山巅，少年模样的哪吒浑身浴血，正将火尖枪刺入自己胸膛。枪尖挑出的不是心脏，而是一团跳动的黑焰。更诡异的是，他身旁站着个与云眠一模一样的少女，正将青莲花瓣裹在那团黑焰上...

"现在懂了吧？"云眠戳了戳哪吒心口，"你当年抽出来的恶念，是我帮你——嗷！"

哪吒突然掐住她后颈拎到眼前："所以净火渊那些失败品，都是你在用创世莲力帮我...洗枪？"

"也、也不全是..."云眠眼神飘忽，"主要你那时候凶巴巴的，我怕你入魔了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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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戬找到他们时，这对冤家正在海边烤鱼。火尖枪被当成烧火棍插在沙堆里，枪身上的黑雾婴孩居然在...帮云眠扇风？

"你们倒是悠闲。"杨戬的第三只眼终于睁开一条缝，"可知归墟的通道已经开了？"

哪吒把烤糊的鱼扔进海里："说人话。"

"混沌青莲的根须伸到了归墟。"杨戬的刀尖划开水面，露出海底恐怖的景象——无数紫莲正在吞噬一座青铜巨门，门缝里渗出粘稠的黑血，"那是当年女娲封印蚩尤残魂的地方。"

云眠突然捂住心口的空洞："我的半颗灵珠在跳...门里有东西在召唤它！"

哪吒捡起火尖枪，发现枪缨变成了诡异的青金色。更可怕的是，当他握住枪杆时，竟能清晰感知到归墟深处有个与自己同源的存在正在苏醒...

"要去吗？"云眠不知何时变出了琉璃弓，箭尖却套着个滑稽的莲花头套，"先说好，这次你再敢把我扔出去..."

哪吒用混天绫缠住她手腕，突然俯身在她空洞的心口位置轻轻一吻："闭嘴，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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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墟之底比想象中更荒诞。

青铜门前蹲着只巨大的...乌龟？龟壳上刻满封神榜名单，而龟脑袋居然是太乙真人的脸！

"逆徒！"乌龟太乙吹胡子瞪眼，"当年让你用火尖枪镇守归墟，你倒好，拿它去捅马蜂窝！"

哪吒的火尖枪突然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嗡鸣。云眠好奇地去摸龟壳，却被烫得跳脚："这上面...全是哪吒的名字？"

"是又不是。"杨戬的第三只眼完全睁开，金光射向青铜门，"灵珠子，你当真不记得了？封神之战后，你自愿将元神分裂成三千份镇守..."

话音戛然而止，因为门缝里突然伸出无数苍白的手，每只手腕上都带着与哪吒一模一样的莲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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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惊悚的事情发生了——那些手抓住云眠的瞬间，她心口的半颗灵珠突然飞出，在空中映出三千个平行时空：

有的世界里哪吒成了暴君，有的世界里云眠从未化形，甚至有个时空的杨戬在帮混沌青莲收集亡魂...而所有时空的共同点，是都有一杆插在归墟门前的火尖枪。

"原来如此。"云眠突然笑了，"难怪混沌青莲说我们逃不掉。"她伸手碰了碰最近的时空泡影，"这些...都是我们尝试改写命运留下的残次品吧？"

哪吒的火尖枪突然暴起，将那些手尽数斩断。枪身上的黑雾婴孩第一次开口，声音却苍老得可怕："这次...能成功吗？"

乌龟太乙叹了口气："三千世界，三千次失败。你们每次都会走到这一步，然后..."

"然后选择牺牲对方。"杨戬接话，第三只眼里流出血泪，"但这次不同。"他指向云眠心口的空洞，"她剜了半颗灵珠给你，你分了半朵本命莲给她——"

青铜门轰然洞开，门后走出的身影让所有人僵在原地。

那是另一个哪吒，眉心却没有朱砂，取而代之的是与云眠一模一样的青莲纹。他手里捧着盏琉璃灯，灯芯里跳动着...半片七彩莲瓣。

"欢迎来到第三千零一次轮回。"这个哪吒笑得温柔又疲惫，"我等到你了...小莲花。"

二十二.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