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弹穿透烟雾,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快斗本能地偏头,灼热的弹道擦过他的脸颊,在身后的金属门上留下一个冒着烟的弹孔。储藏室内,柯南和白马的身影在昏暗的应急灯下显得格外清晰。
"你说'轮到我'是什么意思?"快斗死死盯着白马,手指不自觉地摸向藏在袖中的扑克枪。
白马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举起那块古怪的怀表。表盘上的指针正在逆向旋转,发出细微的咔哒声。"听见了吗?时间正在倒流。每次有人死亡,循环就会重置。上一次是工藤,上上次是我,而这一次..."
"别听他胡说!"柯南突然打断,眼镜片反射着冷光,"外面那些人才是真正的威胁。我们现在需要合作突围。"
门外,脚步声越来越近。快斗能听出至少有四个人,步伐训练有素,绝不是普通警察。那个自称"时间守护者"的红发女子说过的话在他脑中回响——下一个见证者?
"我有计划。"快斗迅速调整状态,魔术师的本能让他即使在混乱中也能保持表演者的冷静,"通风管道通向楼顶,但只能容纳一人。你们两个先走,我引开他们。"
"不行!"柯南一把抓住快斗的披风,"他们有狙击手瞄准的是你。一旦你出现在开阔地带——"
"你怎么知道?"快斗打断他,蓝眼睛直视柯南,"这是你第几次经历这个场景了?"
柯南的瞳孔微缩,嘴唇抿成一条线。这个表情快斗很熟悉——那是工藤新一被说中要害时的反应。
一声巨响,储藏室的金属门被炸开。快斗条件反射地扑向柯南,将他护在身下。弹片和碎屑擦过他的背部,火辣辣的疼痛让他倒吸一口冷气。
"基德!"柯南惊呼,小手摸到快斗背后温热的液体,"你受伤了!"
"小伤而已。"快斗咬牙站起身,将柯南推向白马,"带他走!现在!"
白马二话不说,抱起挣扎的柯南冲向通风口。就在他们即将爬入管道的瞬间,一颗闪光弹滚入房间。刺眼的白光爆发,快斗眼前一片雪盲。
当他视力恢复时,看到的第一个画面是一个黑衣狙击手站在门口,枪口正对着柯南的后心。
"不——!"
快斗的扑克枪比他的声音更快。锋利的金属扑克划破空气,击中狙击手的手腕。枪响了,但子弹偏离了轨迹,击中了通风管道上方的支架。
金属支架断裂,沉重的通风管砸落下来。快斗眼睁睁看着柯南推开白马,自己却被砸个正着。
"工藤!"白马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快斗冲向那堆扭曲的金属,疯狂地试图抬起管道。下面,柯南小小的身体被压得变形,鲜血从嘴角溢出。他的眼镜碎了一半,但剩下的镜片后,那双蓝眼睛依然清醒得可怕。
"基德..."柯南艰难地抬起手,抓住快斗的衣袖,"下次...别逞英雄..."
小手突然失去力量,垂落在地。快斗感到世界在眼前扭曲、溶解。耳边响起刺耳的嗡鸣,仿佛千万只钟表同时报时。
"——快斗同学!请回答这个问题!"
快斗猛地抬头,发现自己坐在教室里。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桌面上,粉笔灰在光束中飘舞。讲台上,数学老师正不满地瞪着他。
"我...什么?"快斗茫然四顾,看到青子担忧的眼神和白马若有所思的侧脸。
"我说,请解这道微分方程。"老师敲了敲黑板。
快斗机械地站起身,走向黑板。他的手在发抖,粉笔几次从指间滑落。身后传来同学的窃窃私语——这不像永远从容淡定的黑羽快斗。
解完题回到座位,快斗偷偷查看手机。日期显示是"命运之眼"展览的前一天,与上次循环开始时完全一致。
但这次有不同——他的袖口内侧沾着一滴血迹,而他的背部,虽然没有任何伤口,却隐约残留着被弹片擦伤的幻痛。
"你还好吗?"一张纸条从旁边滑过来,是青子的字迹。
快斗勉强笑了笑,写下回复:"只是没睡好。"想了想,又补充道:"放学后能陪我去个地方吗?"
他需要验证一个猜想。
米花中央医院,快斗和青子站在住院登记处。
"所以你是来看望谁的?"青子好奇地问。
"一个...远房表弟。"快斗编造道,眼睛扫过住院名单——江户川柯南的名字赫然在列,病房号704。
乘电梯上楼时,快斗的心跳加速。如果柯南在这里住院,那么今晚他就不会出现在博物馆,历史可能会改变。
704病房门口,快斗深吸一口气,轻轻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小兰的声音。
推开门,快斗看到的场景让他呼吸一滞——柯南躺在病床上,左腿打着石膏,头上缠着绷带,正在和小兰下将棋。看起来像是遭遇了严重车祸。
"啊,你是..."小兰疑惑地看着快斗。
"黑羽快斗,江古田高中二年级。"快斗迅速调整表情,"我们是...魔术爱好者协会的,听说小弟弟受伤了,代表协会来探望。"
"这样啊。"小兰微笑,"柯南,有人来看你了。"
病床上的柯南抬起头,目光与快斗相遇的瞬间,快斗看到那双眼睛中闪过一丝锐利的认知——那不是看陌生人的眼神。
"谢谢。"柯南的声音平静得反常,"能单独聊聊吗,黑羽哥哥?"
小兰和青子离开后,病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快斗站在床边,不知如何开口。
"这是第几次了?"柯南突然问。
快斗的血液瞬间冻结:"你...记得?"
"不完全是。"柯南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只是从今早醒来就有种奇怪的既视感,好像经历过今天很多次。直到看到你,那些片段突然清晰起来。"他直视快斗,"我死了多少次?"
快斗的喉咙发紧:"算上刚才...三次。"
"三次。"柯南重复道,小手攥紧了被单,"每次都是怎么发生的?"
快斗简要描述了前几次循环的经历。当他讲到柯南被通风管砸中时,小男孩的脸色变得煞白。
"我想起来了..."柯南低语,"那种疼痛...还有你的脸..."他猛地抬头,"白马探呢?他也记得吗?"
"我不确定。"快斗摇头,"上次循环中他表现得好像知道些什么,但这次在学校他看起来很正常。"
柯南陷入沉思。片刻后,他拿起床头柜上的笔记本电脑,快速输入些什么:"我需要你帮我查几件事。首先,'命运之眼'的真正来历;其次,白马探最近的行踪;还有..."他停顿了一下,"中森警部最近的行为是否有异常。"
快斗挑眉:"你怀疑中森警部?"
"怀疑所有人。"柯南的声音冷得像冰,"包括我自己。在时间循环中,任何细节都可能是关键。"
离开医院时,青子好奇地问快斗和那个小男孩聊了什么。
"魔术理论。"快斗随口敷衍,心思却在别处。如果柯南今晚住院,那么理论上他不会出现在博物馆,循环应该能被打破。
但为什么柯南会有循环的记忆碎片?为什么他自己每次循环都会保留所有记忆?这一切与"命运之眼"有什么关系?
当晚,快斗再次以怪盗基德的身份出现在博物馆上空。这次他改变了所有行动路线,避开一切可能与柯南相遇的点。盗窃过程异常顺利,当他握着"命运之眼"站在屋顶时,没有任何阻碍。
"看来只要不遇到工藤..."快斗自语着将宝石对准月光。蓝宝石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但内部没有潘多拉特有的红色闪光。
就在这时,他的耳机里传来警报——有人触发了他在医院布置的监控装置。快斗迅速调出手机上的监控画面,看到的场景让他血液凝固:两个黑衣人正潜入柯南的病房!
快斗不假思索地跃下屋顶,滑翔翼全速展开。他必须在悲剧发生前赶到医院!
然而,就在他飞越城市上空的途中,一声爆炸震动了夜空。火光的来源正是——米花中央医院!
"不...不!"快斗在空中急转,滑翔翼因过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赶到医院时,704病房已经化为一片火海。消防员拦住了试图冲进去的快斗,但他透过浓烟看到了病床的残骸——和一只小小的、焦黑的手。
世界再次扭曲。
第四次循环,快斗在课堂上直接冲向白马,揪住他的衣领:"告诉我关于怀表的一切!现在!"
第五次,他提前潜入博物馆,在所有可能的狙击点布置了干扰装置,却眼睁睁看着柯南被一辆失控的警车撞飞。
第六次,他试图说服柯南离开东京,却在车站看到新闻——开往大阪的新干线发生爆炸,无人生还。
第七次,快斗放弃了所有计划。他坐在学校天台上,手里攥着那枚染血的纽扣,精神濒临崩溃。七次循环,七种死法。无论他如何改变策略,工藤新一总会在确认宝石不是潘多拉后的瞬间死亡,仿佛某种恶趣味的命运法则。
"找到你了。"
快斗抬头,看到白马探站在天台门口,红棕色的眼睛在夕阳下像两团燃烧的火。
"这次不打算行动了?"白马走近,靠在栏杆上,"不像你的风格。"
"你知道多少?"快斗的声音嘶哑。
白马从怀中取出那块怀表,打开表盖。里面不是钟表机械,而是一张微型照片——照片上是三个年轻人,中间那个酷似白马,两侧的则完全陌生。
"这是我的祖父,和他两个最好的朋友。"白马轻声道,"八十年前,他们是最早发现'命运之眼'秘密的人。"
快斗盯着照片:"发生了什么?"
"一个死了,一个疯了,一个永远被困在同一天。"白马合上表盖,"现在轮到我们三个了——你,我,工藤新一。"
"为什么是我们?"
"因为宝石选择了我们。"白马望向远方,"'命运之眼'会为持有者展示最合适的结局,而我们的结局...似乎总是以工藤新一的死亡告终。"
快斗的拳头砸在栏杆上:"一定有办法打破这个循环!"
"有。"白马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用另一个人的命换他的命。问题是..."他直视快斗,"谁愿意为他去死?"
天台门再次打开,一个小小的身影站在那里,眼镜片反射着夕阳的余晖。
"我想我找到了答案。"柯南说,声音异常冷静,"你们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