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廷烨终是挪动脚步，跟着石头上了马车，一路无话，唯有风掠过车帘的声响。回到顾家时，暮色已沉，他径直去了顾偃开的院落，老侯爷正因白日跪宫门伤了元气，正靠在软榻上歇息，见他进来，神色并无苛责，只挥退了下人。
科举的事，不必挂在心上。”顾偃开先开了口，声音带着倦意，“廷煜和小秦氏的手段，我心里有数，是我没护好你。”
顾廷烨顾廷烨闻言心头一酸，屈膝道：“父亲，是儿子无能，让您费心了。”他顿了顿，终究直言，“儿子打算离京，去禹州投奔一人。”
顾偃开眉峰微蹙：“投奔谁？京中虽难，顾家尚有立足之地，何须远赴禹州？”“是赵宗全，宗室里的旁支。”顾廷烨话音刚落，顾偃开果然面露茫然，显然从未听过这名头，当即沉了脸：“荒唐！无名无姓的宗室旁支，你去投他能有什么前程？莫不是一时意气用事！”
顾廷烨“父亲，儿子不是冲动。”顾廷烨语气恳切，“邕王兖王夺嫡愈烈，汴京迟早不安，赵宗全仁厚有底线，是可托付之人，儿子去了，是谋一条长远出路，总好过困在京中，被小秦氏和大哥算计。”他又添了句，“您日后在家，务必多防着小秦氏，她心思深沉，大哥身子弱，多受她挑唆，您万事当心，莫要给她可乘之机。”
顾偃开沉默良久，看着儿子眼底的坚定，知道他性子执拗，定是打定了主意，终究叹了口气：“罢了，你既决意要去，我不拦你，只是禹州路途远，万事谨慎。”他抬手拍了拍顾廷烨的肩，“家里有我，你只管去闯，不必牵挂，只是记得护好自己。”顾廷烨重重点头，又叮嘱了几句让父亲保重身体的话，才躬身退了出去。
第二日天未亮，顾廷烨便带着石头悄然离京，没惊动任何人，只留了字条给长柏，托他多照拂顾家与老侯爷。
与此同时，盛府已是一片喜气。王若弗正领着下人清点齐府送来的定亲信物，东珠、绸缎堆了半间屋，嘴里不住念叨着齐府体面，明兰立在一旁，安安静静地帮着理账册，指尖起落间有条不紊，脸上带着得体的浅淡笑意。
盛长柏齐衡遣人送来了一支玉簪，簪头雕着小巧的兰草，是他特意让人寻的料子，明兰收下后，只让小桃收进了妆奁，并无过多神色。不多时，长柏从外归来，路过明兰院落，顺口提了句顾廷烨离京的事：“顾二叔今早走了，去了禹州谋生，托我多照看顾家老侯爷。”
明兰明兰闻言，指尖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如常，轻声应道：“二哥知晓便好，顾二公子自有前程。”说罢，依旧低头理着手里的账册，仿佛只是听闻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寻常事。长柏看她这般平静，便也不再多言，转身去了书房。
齐衡傍晚亲自登门，一身青衫衬得眉目温润，手里还提着明兰爱吃的蜜饯，见着明兰便温声笑道：“今日得了空闲，特意过来看看你，祖母身子可还好？”明兰起身相迎，礼数周全，两人说着些家常话，从长柏的功名聊到日后的琐事，氛围平和安稳，恰是一对璧人该有的模样。
远处顾家院落里，顾偃开看着桌上顾廷烨留下的旧玉佩，叮嘱管家多盯着小秦氏的动静，心中虽有牵挂，却也盼着儿子能在外头闯出一番天地，唯有小秦氏得知顾廷烨离京，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转瞬又恢复了温婉模样，只在人前说着担忧二公子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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