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亦晨几乎是撞开自己房门的,木栓“咔哒”落锁的瞬间,他才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背靠着门板滑坐下去。
窗外的暮色漫进来,刚好落在他脸上,映出眼眶里打转的水光——他自小到大,除了幼时被别人说有娘生没娘养哭过一次,再没掉过眼泪,可方才在那木屋里瞧见的画面,像根烧红的针,狠狠扎在他心上。
萧一枫追回来时,手心还攥着把汗。他一路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推门的手都在抖,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就看见白亦晨低着头坐在地上,肩膀微微耸动,那声压抑的哽咽透过门缝传出来,让他心脏猛地一缩。
萧一枫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声音放得极柔,像怕惊碎了什么,他道:“晨儿!你别生气,我跟那魔族圣女真没什么,我醒来她就在那儿了,我连自己怎么到那里的都不知道……”
白亦晨猛地抬头,眼眶红得吓人,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却倔强地不肯擦,他看着萧一枫,声音带着哭腔,又气又急,他道:“没什么?那她为什么坐在你床边?为什么摸你的脸?萧一枫,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他猛地站起身,胸口起伏得厉害,他道:“我们说好要结为道侣永远在一起的,你答应过我会收心,会好好跟我在一起!可你看看你,上次在萧姑娘的下聘宴上,上上次在雪寂阁里,那魔族圣女更是出言挑衅,这次更是被魔族圣女堵在木屋里!除过这些,这已经是第几次了?!”
每说一句,他的声音就抖得更厉害,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吼完又像是脱力般,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桌沿上。
萧一枫看着他落泪的样子,心里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说不出话。他想上前抱他,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急得眼眶也红了,他道:“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拈花惹草,那些都是误会……晨儿,你在信我一次好不好?”
“信你?”白亦晨惨然一笑,抬手抹了把脸,泪水却越擦越多,他又道:“我信你多少次了?每次你都这么说,可下次照样让人抓着把柄,萧一枫,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骗?是不是觉得这样很好玩?”
萧一枫急得直跺脚,他道:“晨儿,我没有骗你!我对天发誓,我心里只有你一个,我……”话到嘴边,萧一枫看着白亦晨那双盛满失望的眼睛,突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他笨嘴拙舌的,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不是你想的那样”,可白亦晨根本听不进去,只是背过身去,肩膀微微发抖。
萧一枫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又酸又涩。他知道自己惹大祸了,也知道这次白亦晨是真的伤了心。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哄他,却发现自己连句像样的话都想不出来。
沉默像潮水般涌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萧一枫咬了咬牙,最后看了眼白亦晨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转身走了出去。他得去找找,看看有没有什么法子能让白亦晨消气——哪怕是去把那魔族圣女抓回来对质,他也愿意。
门被轻轻带上,房间里只剩下白亦晨一个人。他缓缓蹲下身,将脸埋在膝盖里,压抑了许久的哭声终于忍不住溢出来,混着窗外渐起的风声,听着格外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