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从逍遥派回来的萧雪茹深吸了一口带着草木清气的空气,眉眼间漾起一抹柔和的笑意。这趟逍遥派之行,看得出来她挺开心。
她身着一袭素雅的长裙,裙摆绣着几株淡青色的兰草,行走间悄无声息,唯有腰间悬挂的玉佩偶尔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轻响。长发松松挽起,仅用一支白玉簪固定,几缕碎发垂在颊边,更衬得她气质温婉,娴静如水。
突然,一个清脆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急促,他道:“雪茹师姐!”
萧雪茹听见何停下脚步,回眸望去,见是负责前殿传讯的小弟子阿竹,正气喘吁吁地朝她跑来,脸蛋跑得通红,像个熟透的苹果。
萧雪茹的声音轻柔,像春风拂过湖面,瞬间抚平了阿竹的几分慌张,笑道:“阿竹,何事如此匆忙?”
阿竹跑到她面前,先是弯腰喘了几口气,才抬起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他道:“师姐,是、是阁主让您回来之后,立刻去他那一趟。”
萧雪茹微微一怔,清澈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疑惑:“父亲?他可有说是什么事?”
阿竹摇摇头,说道:“宗主没说,就只让我见着您,赶紧请您过去,看宗主那神情,好像也不是什么急事,就是……嗯,有点严肃?”他努力回忆着萧峰当时的样子,却也说不太清,只能含糊地形容。
萧雪茹心中虽有疑惑,但还是温和地点点头,她道:“我知道了,多谢你跑这一趟,我这就过去。”
阿竹见她答应,松了口气,笑道:“哎,好嘞师姐!”话罢,又一溜烟跑开了,大概是还得去忙别的差事。
萧雪茹整理了一下衣袍,转身走去,她边走边想着:父亲平日里事务繁忙,若非有什么要紧事,或是有话单独叮嘱,一般不会这般急着召见她,难道是逍遥派那边有什么消息传来?还是……她脑海中不经意间闪过一个身影,心头微微一动,随即又被她轻轻按捺下去,唇角却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抹极淡的、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笑意。
屋外,两名身着玄色劲装的护卫见是萧雪茹,恭敬地行了一礼,便推门让她进去了。
屋内,萧峰正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卷玉简,眉头微蹙,似乎在思索着什么,他面容刚毅,鬓角已有几缕银丝,却更显威严沉稳。
萧雪茹走上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声音轻柔:“爹!”
萧峰抬眸,放下玉简,目光落在女儿身上,见她神色平和,气息沉稳,显然这趟出门并未遇到什么麻烦,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随即又恢复了平日的严肃。
他淡淡开口,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回来了,坐吧。”
萧雪茹依言坐下,身姿端正,双手轻轻放在膝上,静待父亲下文,她知道父亲的性子,看似严厉,实则对他们姐弟俩极为上心。
萧峰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在女儿脸上转了一圈,才缓缓开口:“这次去逍遥派,感觉如何?”
萧雪茹条理清晰地回答:“回爹的话,逍遥派待客之道挺好的!”
萧峰听了点点头嗯了一声,又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词句。
殿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香炉里的香袅袅升起,散发出清幽的香气,萧雪茹耐心地坐着,并不催促。
终于,萧峰放下茶杯,看着女儿,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些:“在逍遥派……住得还习惯吗?”
萧雪茹愣了一下,没想到父亲会问这个,她点点头:“还好,逍遥派风景秀丽,弟子们也都很友善。”
萧峰挑了挑眉,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哦?那……有没有遇到什么……特别的人?”
萧雪茹的心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脸颊微微泛起一层薄红,声音也低了几分:“爹……您想问什么?”
见女儿这副模样,萧峰心中便有了数,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有几分身为父亲的了然,他道:“雪茹,你是爹看着长大的,你的性子爹最清楚,你向来沉稳,喜怒哀乐不形于色,可刚才提到逍遥派时,你那眼神……骗不了人。”
他顿了顿,看着女儿依旧低垂的头颅,放缓了语气:“是不是……和逍遥派那个叫柳乘风的小子,走得挺近?”
听到这个名字,萧雪茹的心跳又快了几拍,那个笑容如春风般温暖的男子,他的身影仿佛又出现在眼前……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迎上父亲的目光,她的眼神清澈而坦诚,没有丝毫躲闪,他道:“既然父亲已经看出来了,女儿便也不想再隐瞒了。”
她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爹!女儿……确实喜欢柳乘风。”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直白地承认自己的心意。说出来之后,心中那点忐忑反而消散了不少,只剩下一种坦然。
萧峰看着女儿脸上那抹羞涩却又坚定的神情,久久没有说话。他原本以为还需要多费些口舌,甚至做好了女儿会矢口否认的准备,却没想到她会如此直接地承认。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你这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