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的三小时后,凌氏集团顶层会议室。
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长条会议桌的主位空着,直到那扇厚重的红木门被推开。凌云霄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领口微敞,没系领带,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刚从战场上下来的硝烟味。他步履从容地走到主位,拉开椅子,坐下,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刚才在老宅时的颓唐。
“凌总。”
两侧的董事和高管们齐刷刷地站了起来,神色各异。有人惊疑不定,有人幸灾乐祸——老宅那边施压联姻的消息,早就在圈子里传开了。
凌云霄没说话,只是将手里的一份文件随手扔在桌上。文件滑过抛光桌面,精准地停在负责法务和财务的副总面前。
“苏氏集团的资金链断裂风险,还有他们为了上市做假账的证据,都在里面。”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心颤的寒意,“刚才我已经和苏董‘聊’过了。他是个聪明人,知道这桩婚事要是成了,苏家不仅拿不到凌氏的注资,还会因为商业欺诈进去蹲几年。所以,联姻取消,苏家会公开道歉,理由是——高攀不起。”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仅仅三个小时。
不仅查清了对手的底牌,还反手将了一军,逼得对方主动退婚。
这就是凌云霄。那个被老宅视为“需要家族指引”的继承人,实则早已是能在商界翻云覆雨的顶级猎手。
“另外,”凌云霄抬眼,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在座的几位元老,“告诉老宅那边,以后我的私事,不需要他们操心。如果再有下一次试图动我身边的人……”他指尖轻点桌面,发出“笃”的一声脆响,“我就断了老宅控股板块的所有分红。我说到做到。”
没人敢出声。所有人都意识到,凌家的天,彻底变了。
……
处理完这一切,凌云霄走出公司时,已经是深夜。
外面的风更大了,但他丝毫感觉不到冷。他坐进车里,让司机绕路去了一家老字号的甜品店,打包了一份姚鉴栩最爱吃的杨枝甘露,又买了一盒温热的牛奶。
回到别墅,二楼的灯还亮着。
凌云霄在楼下站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将所有的凌厉与锋芒都收敛起来,换上了一副无奈又讨好的神情,这才轻手轻脚地上了楼。
推开卧室门,姚鉴栩还维持着他离开时的姿势,缩在床角,眼睛肿得像两颗桃子。听到动静,她猛地抬头,看见是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低下头,咬着嘴唇不说话。
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看得凌云霄心口一紧,刚才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心瞬间软成了一滩水。
他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没敢立刻碰她,只是把那杯温热的牛奶递过去。
“丫头。”
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姚鉴栩没接,只是红着眼眶瞪他:“你不是要娶苏曼妮吗?还回来干什么?看我笑话?”
“胡说什么。”凌云霄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想去揉她的头发,却被她躲开了。他手僵在半空,随即苦笑一声,索性直接握住她的手腕,稍微用了点力,将她拉进怀里。
“唔……你放开我!”姚鉴栩挣扎了一下,没挣脱,眼泪又不争气地掉了下来,“凌云霄你混蛋,你都要跟别人订婚了,还欺负我……”
“没有订婚,也不会订婚。”凌云霄收紧双臂,将她死死禁锢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苏家已经退婚了。以后,没人能逼我做我不愿意的事,更没人能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姚鉴栩的挣扎停住了。
她愣愣地靠在他胸口,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一时没反应过来:“退……退婚了?可是爷爷说……”
“爷爷那边我去解决。”凌云霄打断她,手指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痕,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以前是我不好,总觉得只要我努力,就能护住你。却忘了告诉你,我不只是凌云霄,我还是凌氏的掌权人。我有能力对抗一切,包括家族。”
他捧起她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鉴栩,看着我。”
姚鉴栩被迫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眸,那里没有一丝犹豫,只有满满的、快要溢出来的深情。
“这九年,我护着你,不是因为责任,是因为我爱你。”凌云霄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后怕,“但我太蠢了,差点因为别人的威胁就乱了阵脚,让你受委屈。我向你保证,这种事,永远不会再有第二次。”
“以后,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姚鉴栩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问:“什……什么?”
凌云霄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
“乖乖待在我身边,哪儿也不许去。这辈子,下辈子,都只能是我凌云霄的人。”
说完,他没等姚鉴栩回答,直接低头吻了下去。
这个吻不像平时那样温柔克制,而是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和不容置疑的霸道,铺天盖地地席卷了她的所有感官。
姚鉴栩脑子里的那根弦彻底断了。所有的不安、委屈、恐惧,都在这个吻里烟消云散。她闭上眼,伸手紧紧环住他的脖子,笨拙却热烈地回应着他。
窗外的寒风依旧呼啸,卷着枯叶拍打窗棂。
但卧室内,暖意融融。
凌云霄知道,这场博弈他赢了第一步。但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老宅那边绝不会善罢甘休,苏家虽然退婚,但背地里肯定还有动作。
不过没关系。
他看了一眼怀里已经昏昏欲睡的姚鉴栩,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只要她在身边,这世间所有的风雨,他都替她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