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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留羽

可苏清鸢看着眼前两个平安归来的爱人,脸上没有半分欢喜,反倒眉心紧蹙,神色沉郁,整个人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愁绪,连眼神都提不起半点兴致。

她是创世神,可她更是两个女儿的母亲。

谢临渊和墨烬都回来了,可她最牵挂的大女儿姚鉴栩,还安安稳稳待在凡尘,对神界的一切一无所知。人间如今暗流汹涌,寻神阁余孽、黑潮残部、各路作乱的混沌势力还在凡间混战不休,战火随时可能蔓延到姚鉴栩身边。

一想到自己的女儿正处在危险之中,她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连呼吸都带着紧绷的慌。什么久别重逢,什么一妻多夫,什么圆满相伴,此刻在她眼里全都不值一提。

她抬手按住心口,素白的指尖微微泛白,声音压着浓重的焦虑:

“你们两个能回来,我是开心的。可我现在半点心思都没有……鉴栩还在凡间,人间乱成这样,我一步都不敢离开,就怕晚一步,她就出事了。”

谢临渊脸上的笑意瞬间淡去,快步上前扶住她的手臂,温润的眉眼染上紧张:

“是我考虑不周,只顾着回来见你,忘了栩儿。”

墨烬也收敛了周身气势,沉声道:

“我即刻下凡,清理干净所有作乱势力,谁也伤不了我们的女儿。”

苏清鸢摇了摇头,眼底满是身为母亲的焦灼与无力,愁容更深:

“没那么简单……她的神脉正在觉醒,一旦被盯上,比谁都危险。我现在什么都不想要,只想我的两个女儿都平平安安,这比什么都重要。”

姚清禾看着母亲满脸愁容,也立刻收起了玩笑心思,上前紧紧抱住苏清鸢的胳膊,小声道:

“母亲,我们一起去接姐姐回来,好不好?”

苏清鸢望着凡尘的方向,眼眶微微发红,满心满眼,全是对女儿的担忧与牵挂。苏清鸢轻轻摇了摇头,眼底的焦虑几乎要溢出来,声音沉得发涩:

“不行。神界不可干扰人间凡事,这是创世之初就定下的天规,谁都不能破。”

谢临渊眉头一拧:“可鉴栩是我们的女儿——”

“是我女儿,也不行。”她打断他,指尖攥得发白,“天规一破,三界秩序就乱了,到时候引来的灾祸,比现在这些乱党还要可怕万倍。我是创世神,我不能拿三界去赌我的私心。”

墨烬沉声道:“那我们就眼睁睁看着她在凡界遇险?”

“我没说不管。”苏清鸢闭上眼,再睁开时,全是做母亲的煎熬,“只能暗中护着,不能现身,不能动用大神力,不能干预人间的因果运转。”

她望向人间那片翻涌的浊气,心像是被一只手死死攥紧,连呼吸都带着疼。

一边是不能破的天规,一边是放在心尖上的女儿。

两个爱人平安归来,可她半点轻松都提不起来,整张脸都浸在愁绪里,强撑着创世神的镇定,内里早已慌得不成样子。

“我现在什么都不求,只求她平平安安……别的,我什么都不在乎。”入夜,神界竞技场。

月光洒在白玉竞技台上,四周结界层层叠叠,本是用来抵挡上古神战的屏障,此刻却微微发亮。

谢临渊白衣临风,墨烬玄衣沉冽,两个刚从地狱爬回来的男人,一言不合就站到了台中央。姚清禾拉着云珩急急忙忙追过来,一看这阵仗,脸都白了。

她立刻冲上去,左边拽拽谢临渊,右边拉拉墨烬,急得直跺脚:

“爹爹们,别打别打!你们俩真碰在一起,这结界都不够你们霍霍的!等下把竞技场拆了,母亲又要生气了!”

谢临渊低头看了眼小女儿,轻笑一声,语气轻松:

“放心,我们就是切磋,点到为止。”

墨烬也淡淡应了一声,麒麟威压收得极稳:

“力道会收住,不会拆了这里。”

姚清禾还想再劝,云珩轻轻拉住她,低声道:

“他们憋了万年的劲,不切磋一场,反而要出事。”

她只能皱着眉退到边上,双手紧紧攥着,小声嘀咕:

“千万别打嗨了啊……这结界真的很脆的!”

谢临渊指尖凝出一道清润白光,墨烬左眼焰纹微亮,两人对视一眼,气息瞬间对上。

空气一紧,整个竞技场的结界,已经先轻轻颤了一下。夜色笼罩下的神界竞技场早已围得水泄不通,诸神闻讯赶来,层层叠叠立在观礼台之上,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谁都知道,台上站着的是两位从无间炼狱爬回来的顶尖强者——一位是创世神尊的首任道侣、执掌秩序神剑的谢临渊,一位是与创世神相守万年、本体为上古黑麒麟的墨烬。

月光落在白玉竞技台中央,空气在两人对视的刹那骤然凝固,连风都被碾成了碎末。

谢临渊白衣猎猎,周身萦绕着清冽如天河之水的白光,那是从炼狱魂火中淬炼出的秩序神元,看似温润,却能斩碎虚空、定住乾坤,指尖轻抬便有剑鸣响彻天地,无形剑气在周身盘旋嗡动,每一缕都带着能压垮神脉的锋锐。他眉眼温润却战意凛然,目光锁着墨烬,没有半分杀意,只有久别重逢、势均力敌的切磋锋芒。

墨烬玄袍翻涌,左眼金色麒麟焰纹轰然亮起,上古麒麟本源在体内咆哮奔涌,漆黑的神力如深海狂涛般缓缓铺开,所过之处连空间都泛起细微的褶皱。他周身没有多余的招式,只凭肉身与本源威压便足以震慑诸神,黑金色的神力缠绕指尖,每一寸都带着从地狱里磨出来的狠厉与厚重,刚猛、霸道、无坚不摧。

两人尚未动手,两股极致的力量便在半空轰然相撞。

没有巨响,却有肉眼可见的能量涟漪以两人为中心疯狂扩散,白色秩序神光与黑金色麒麟神力交织碰撞,化作一圈圈刺眼的光纹撞向四周结界。原本坚不可摧的上古结界瞬间发出沉闷的嗡鸣,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防御纹路,光芒忽明忽暗,像是随时都会崩裂。

观礼台上的诸神下意识后退半步,脸色凝重。

他们能清晰感觉到,两股力量都在极致克制,却依旧让整个竞技场都在微微震颤,石质的台面上无声裂开细密的纹路,连天上的星辰都似被这股气势压得黯淡了几分。

姚清禾死死抓着云珩的手臂,小脸发白,急得声音都发颤:“都说了收着力!收着力!这结界真的要碎了啊!”

云珩紧紧揽住她,目光紧盯竞技台,声音低沉:“他们……已经在收力了。”

话音未落,谢临渊身形骤然一动,白衣化作一道流光,秩序神元凝作无锋之剑,直刺墨烬肩头——出手极快,却刻意留了三分余地,点到即止。

墨烬不闪不避,麒麟神力在身前凝作厚重壁垒,黑金色光芒轰然一震,轻柔卸开对方攻势,随即反手一掌拍出,掌风刚猛却稳,只攻向对方身侧空处,分毫未碰谢临渊真身。

两道身影在竞技台上化作白与黑两道闪电,快到诸神只能看见残影。

神光碰撞之声不绝于耳,每一次交接都掀起狂暴的能量风暴,结界疯狂震颤、嗡鸣不止,像是下一秒就会被两人彻底掀翻。清润的秩序之力抚平空间裂痕,霸道的麒麟之力稳住台基崩坏,两人一边切磋,一边下意识收敛余力、修补被震坏的竞技场,明明打得天地变色,却始终守着对苏清鸢的承诺,不曾真正伤及彼此,更不曾失控暴走。

观礼台上一片寂静,所有神明都看得屏息凝神。

这哪里是切磋,这是两位从地狱爬回来的男人,用最极致的力量,宣告自己归来,也宣告——谁都不会再离开。

姚清禾看得心惊肉跳,一边跺脚一边小声念叨:“别打了别打了……母亲要是知道了,肯定要骂人的……”

而竞技台上,白影与黑影依旧交错,神光璀璨,威压震天,连夜色都被这两股力量照得通明。夜色下的神界竞技场早已被诸神围得水泄不通,观礼台上人头攒动,所有人都屏息凝神,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目光死死钉在白玉擂台中央那两道对决的身影上。

擂台边缘那圈古朴厚重的玄铁栏杆,此刻正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颤响,表面刻满的上古防御符文明明闪烁着强光,却在谢临渊与墨烬碰撞溢出的能量余波里,疯狂扭曲、明灭不定。

那根本不是普通神祗能抵挡的威压——

一边是炼狱淬炼的秩序神元,锋锐如天河倒悬;

一边是地狱归来的麒麟本源,厚重如深渊压顶。

两股力量只是轻轻碰撞,溢出的余威便足以撕碎普通神兵,震裂神脉骨骼。

看台之上,二十多位神界中位神、上位神齐齐脸色一变,不敢有半分耽搁,立刻并肩站在栏杆外围,同时抬手催动神力。

金色、青色、银色的神辉层层叠叠交织,化作一道厚重无比的环形保护罩,死死裹住整个擂台。

二十多人同时发力,额角青筋暴起,神力疯狂倾泻,保护罩表面波纹剧烈震荡,每一次两人拳掌相接、神光碰撞,保护罩便狠狠向内凹陷一分,发出沉闷的轰鸣。

即便如此,依旧险象环生。

姚清禾站在云珩身边,小脸惨白,死死攥着拳头急喊:

“你们听到没有!二十多个人开保护罩才勉强扛住!这结界真的要碎了!爹爹们快停下啊!”

谢临渊白衣一旋,秩序神光轻轻一收,偏头轻笑:“放心,分寸还在。”

墨烬黑金色神力一敛,麒麟焰纹微淡,沉声道:“不会破罩。”

话音刚落,两人身影再度交错。

“轰——”

又是一道能量冲击波炸开,保护罩剧烈震颤,二十多位撑罩的神明齐齐闷哼一声,脚步向后踉跄半步,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栏杆早已被余威压得微微弯曲,玄铁表面裂开细密的纹路。

整个竞技场,都在这两位从地狱爬回来的男人的切磋之下,摇摇欲坠。就在两人神力再度相撞的刹那——

“哐当——轰隆——!!”

坚不可摧的玄铁栏杆瞬间崩裂成无数碎片,白玉擂台中央轰然塌陷,整块石台从中间裂开一道狰狞的巨缝,碎石与神光四溅,连那二十多位神明合力撑起的保护罩都应声爆碎,气浪直接掀翻了看台边缘的石栏。

好好的神界竞技场,眨眼被拆得七零八落,一片狼藉。

全场死寂。

谢临渊和墨烬动作同时一顿,缓缓收力,站在残破的擂台上,莫名有种刚闯完祸的局促。

下一秒,天空骤然暗下。

一股压得诸神几乎跪地的创世神威从天而降,云层翻涌成墨色,金光冷冽得吓人。

苏清鸢悬在半空,脸色黑得像淬了墨,眉峰紧拧,眼底燃着压不住的怒火,整个人气得浑身都在发颤,往日清冷慈悲的神颜此刻半点温度都没有,声音冷得能冻碎神界冰晶:

“你们两个——还不如不要回来!”

“刚从地狱爬回来就拆家是吧?!我在下面担心女儿担心得心都要碎了,你们倒好,把竞技场给我拆了!”

她气得指尖都在发抖,指着底下一片狼藉的擂台,语气又气又急:

“天规不能碰,凡间不能管,你们就在神界给我闯祸!再打下去,是不是要把整个创世神殿都掀了?!”

姚清禾缩在云珩身后,偷偷吐了吐舌,小声嘀咕:

“完了……母亲真的气炸了……”

谢临渊白衣上沾了点碎石灰,难得露出一丝窘迫,轻咳一声:

“清鸢,失手了,我们这就修好……”

墨烬站在一旁,麒麟威压全收,像个被罚站的巨兽,闷声补了一句:

“我赔。”

可天上的苏清鸢脸色依旧黑透,气不打一处来。

她在凡间为大女儿提心吊胆,这两位倒好,直接把神界给拆了。

这一刻,她是真觉得——

这俩,还不如继续待在地狱里别爬回来!眼见底下一片狼藉,苏清鸢脸色黑得彻底,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指尖一动直接隔空拨出了地狱使者的专线。

下一秒,光幕里猛地蹦出一张魂飞魄散、青面獠牙的地狱使者脸,还没等苏清鸢开口,对方直接抱着柱子鬼哭狼嚎,哭声震得整个神界竞技场都嗡嗡作响:

(呜呜呜呜呜呜呜“尊神!您可算打电话来了!!您快问问您自己——到底是谁把这俩祖宗收来的啊!!”

苏清鸢额角青筋直跳,冷声道:“我还没问你,谁准许他们擅自离开地狱的?”

“准许?谁敢准许啊!!”使者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獠牙都在打颤,“我们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想放他们走算了,可这俩根本不是走,是拆了地狱杀出来的啊!”

“我们地狱是惩罚恶人的,平日里看着凶神恶煞,可谁扛得住他俩天天揍啊!谢临渊拿着秩序神光把我们的刑罚阵全拆了,墨烬直接用麒麟威压压得我们全员跪地上!他俩比恶鬼还恶,比恶魔还魔啊!”

“当初他俩战死堕入地狱的时候,我们就不该让他俩有复活的念头!这俩在地狱的日子,把十八层炼狱搅得天翻地覆,恶鬼见了绕着走,判官见了躲着行,我们天天被吊着打啊呜呜呜呜——太可怕了!他们才是真的地狱!!”

使者哭得撕心裂肺,几乎要背过气去:

“尊神求求您!把这两位夫君收好吧!您再不看好他们,我们地狱真的要被他俩夷为平地了!我们虽然是管恶人的,但真的没必要承受这种顶级折磨啊——!!”

这番鬼哭狼嚎响彻全场,围观诸神憋笑憋得浑身发抖。

姚清禾直接捂住脸没眼看,云珩偏过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擂台上,刚闯完祸的谢临渊和墨烬同时沉默,破天荒露出了一丝心虚。

苏清鸢悬在半空,脸黑得能滴出墨来,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只死死盯着底下两个“地狱噩梦”,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

“……行。我现在就把这俩恶魔,锁死在神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