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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洪知秀:我们结婚了世界版

钥匙插进锁孔,金属与金属摩擦,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在安静得几乎能听到自己呼吸声的楼道里显得格外突兀,甚至有点刺耳。门被推开一条缝,客厅里暖黄的光迫不及待地从门缝里泄出来,斜斜地、长长地切在玄关米白色的地砖上,像一把光的刀,把黑暗整齐地分开。洪知秀站在门口,没有马上迈进来,而是先在门外垫子上蹭了蹭鞋底,左一下,右一下,动作机械,虽然外面根本没有下雨,地是干的,傍晚的风甚至带走了灰尘。他好像只是需要一个动作来缓冲,来宣告“我回来了”,来切换那个在外的、工作的状态,和回家的、放松的状态。

池韵竹从沙发里抬起头,手里还捏着看到一半的剧本,纸张有点厚,捏在手里沉甸甸的。她刚才看得太入神,以至于开门声响起时,她甚至恍惚了一下,像是从一个遥远的故事里被硬生生拽回来。剧本边缘被她无意识卷起了一个小小的、顽固的角,怎么抚也抚不平。“回来了?”她声音有点飘,带着点刚回过神来的含糊和不确定,眼睛眨了眨,适应着从剧本密密麻麻的字迹到客厅光线的转换。

“嗯。”洪知秀应了一声,那声音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沉闷,沙哑,裹着一层厚厚的疲惫。他这才走进来,反手带上门,门锁合拢,发出更沉闷的“咔哒”一声,把外面的世界彻底关在外面。他没立刻换鞋,而是先在玄关那面窄窄的穿衣镜前顿了一下,镜子里的人影有点模糊,头发,衣服,表情,都蒙着一层看不真切的灰调子。他只看了一眼,就移开视线,像是懒得打量那个工作了一天的自己。他弯腰,手指有些笨拙地解开皮鞋的搭扣,换上门口摆得整整齐齐的深灰色家居拖鞋,棉质的,软软的。然后他直起身,没往客厅深处走,而是径直走到沙发边。他没坐,甚至没看池韵竹,就直接面朝下,像一截被骤然抽去支撑的木头,“砰”地一声倒进了沙发里,力道不小,沙发垫子深深陷下去,又缓缓回弹。他整个人陷进那片柔软的、米白色的绒布里,脸完全埋进靠垫,只露出后脑勺有些凌乱的头发和一小截后颈。长长地、沉沉地、毫无保留地呼出一口气,那声音闷在靠垫里,含混不清,却沉重得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不是身体的,是精神的,是绷了一整天的那根弦终于敢松懈下来的声音。

池韵竹把剧本轻轻放在身侧的沙发垫上,纸张发出轻微的“哗啦”声。她侧过身,目光落在他身上。他就那么趴着,一动不动,演出服还没换,是件料子挺括的深灰色衬衫,剪裁合身,但现在却显得皱巴巴的,紧紧裹着他伏倒的身体,勾勒出肩胛骨和脊椎的线条。领口不知何时松开了两颗扣子,歪斜着,露出一小片锁骨和更下面的皮肤,在客厅暖黄的光线下显得有点苍白。头发明显是精心打理过的,喷了发胶,定型,但现在有几缕不听话地散开了,软软地、汗湿地搭在后颈上,贴着皮肤。她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才伸出手,指尖很轻、很缓地落在他露出的那一小截后颈皮肤上。触感微凉,带着点室外的寒气,和皮肤下微微搏动的血管。

“特别累?”她问,声音放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手指没离开,反而沿着他后颈的弧度,用指腹轻轻地、打着圈地按揉起来,力道不重,但很稳,带着一种安抚的节奏。

洪知秀在靠垫里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喉咙深处发出一个含糊的、几乎听不清的音节,算是回应。过了几秒钟,大概是颈后那点轻柔的按压起了作用,他才终于把脸侧过来一点,露出半边脸颊、紧闭的眼睛和抿着的嘴唇。他没睁眼,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声音比刚才清楚些,但依然被疲惫浸泡着:“今天在录音的地方待了……不知道多久。一段东西,来来回回,反反复复地弄。感觉耳朵都不是自己的了,嗡嗡的,听什么都隔着一层。”他顿了顿,眉头在闭着的眼睛上方无意识地蹙起,形成一道浅浅的川字纹,“其实到后面,我自己都听不出这一遍和上一遍有什么区别了,觉得好像……可以了?但那边的人说,还能再调整一下,某个音,某个气口,某个情绪的收放。那就继续调。”

池韵竹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手指从他后颈移到太阳穴,温凉的指腹贴着他皮肤,沿着太阳穴那个小小的凹陷,慢慢地、耐心地、一圈一圈地按。她的手指有点凉,力道却恰到好处,不轻不重,是一种能让人放松下来的、可靠的触碰。洪知秀的呼吸随着她的动作,渐渐不再那么短促沉重,变得平缓绵长了一些。紧绷的肩膀线条也肉眼可见地松弛下来,整个身体更深地陷进沙发柔软的怀抱里,像一块终于化开的冰。

“吃东西了吗?”她过了一会儿才又问,手指的动作没停。

“下午……三四点的时候吧,吃了个面包,随便垫了下。”洪知秀终于睁开眼睛,眼皮有点耷拉,眼白里分布着细细的、蜘蛛网一样的红血丝,是长时间专注用眼后的痕迹。“现在又有点饿了,”他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但奇怪的是,又不怎么真的想吃东西,胃里感觉是空的,但喉咙那里又堵着,没胃口。”

“那是累过头了,身体和脑子都罢工了,连饿的感觉都乱了。”池韵竹收回手,撑着沙发扶手站起身,“我给你煮点粥吧,小米粥,养胃,清淡,吃了人会舒服点。刚好我也还没吃晚饭,一起吃点。”

洪知秀用手臂撑着沙发,慢慢坐起来一点,姿势还有点慵懒:“你也还没吃?现在几点了?”他下意识地去摸口袋里的手机,摸了个空,才想起来大概在进门时随手扔在玄关柜子上了。

“不晚。”池韵竹已经转身往厨房走去,声音从那边传来,“刚好一起吃点热的,暖和暖和。”

洪知秀看着她走进厨房的背影,又在沙发里瘫了几秒,像是积蓄起身的力气。然后他才真正站起来,脚步还是有些沉,但比刚才进门时稳了些。他走到厨房门口,没进去,身体斜斜地倚着门框,重心放在一条腿上,就那么看着她在里面忙碌。厨房顶灯是明亮的白光,把每一个角落都照得清清楚楚,和客厅暖黄的慵懒氛围截然不同。池韵竹已经系上了那条浅蓝色的格子围裙,背影纤细。她先从柜子里拿出装小米的玻璃罐,舀了几勺进小碗里,拿到水池边,拧开水龙头。细细的水流冲刷着金黄的小米粒,她用手指轻轻搅动,水很快变得浑浊。淘洗两遍,沥干水,倒进电饭煲的内胆,加水,盖好盖子,按下“煮粥”键。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是做过无数次后形成的肌肉记忆。然后她又转身打开冰箱,冷藏室的光照亮她的脸。她弯下腰,从里面拿出一小把嫩绿的鸡毛菜,两颗圆润的鸡蛋,一小块用保鲜膜包着的、颜色鲜红的瘦肉。关上冰箱门,她走到料理台前,开始洗菜,水声哗哗;切肉,刀刃落在砧板上,发出均匀的“笃笃”声;打蛋,蛋壳清脆地裂开,蛋液滑进碗里,筷子快速搅拌的“嗒嗒”声。这些声音各不相同,琐碎,却奇异地交织成一种安稳的、充满生活气息的背景音,让人听着心里就踏实下来。

“你今天在家做什么了?”洪知秀看着她的动作,开口问。声音比刚才清亮了些,像是被厨房这片明亮和这些熟悉的声音唤醒了一点精神,驱散了些许疲惫的迷雾。

“没做什么特别的。”池韵竹一边把切好的肉丝用一点料酒和淀粉抓匀腌制,一边头也不抬地回答,“看了剧本,新接的那个现代戏,都市背景的,台词写得挺生活化的,没什么特别戏剧性的华丽辞藻。但你知道的,越是这样生活化的词,越难拿捏那个分寸,说多了像背课文,说少了又没味道。下午坐久了,腰有点酸,就出去散了会儿步,没走远,就在附近那条新开的、没什么车的步行街逛了逛。发现一家卖旧瓷器的小店,门脸不大,里面东西堆得满满当当,挺有意思的。”

“买了什么吗?”洪知秀问,身体往门框里又靠了靠。

“没买,就看了看。”池韵竹这时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睛在厨房明亮的灯光下显得很亮,“有个盘子,淡青色的,釉面很润,像玉一样。边上有道天然的、细细的冰裂纹,不仔细看看不出来,对着光才能看见,像冬天的冰面裂开的那种纹路。挺好看的,但拿在手里想了想,买回来也没什么用,盛菜?舍不得。摆着?又占地方。最后还是放下了。”她说着,嘴角弯了弯,像是想起当时那点小小的犹豫和最终的决定。

“下次我们可以一起去看看。”洪知秀说,也笑了笑。他走进厨房,没去打扰她做饭,而是径直走向冰箱,再次打开,“要不要榨点果汁?冰箱里有橙子,看着挺新鲜的。”

“好啊。”池韵竹应着,把腌好的肉丝放到一边,开始处理青菜,“喝点维生素也好。”

洪知秀从冰箱果蔬格里拿出几个饱满的橙子,表皮光滑,颜色是明亮的橙黄色,带着蒂头新鲜的绿色。他洗了手,在水池边开始剥橙子。他剥得很仔细,先用指甲在橙子顶部划开一个小口,然后顺着纹路,一点点、耐心地把厚实的橙皮剥下来,尽量保持完整。橙皮被他剥成了几乎完整的一圈,内里白色的橘络还粘在果肉上。果肉饱满,一瓣瓣紧紧挨着,汁水仿佛要撑破那层薄薄的膜溢出来。他把橙子一瓣瓣掰开,去掉白色的筋络,放进榨汁机的玻璃容器里。机器通上电,按下开关,低沉的嗡鸣声响起,刀片飞速旋转,橙黄色的果肉瞬间被打碎,浓郁的、清甜的果香猛地炸开,充斥了整个厨房,盖过了之前所有的气味。橙黄色的液体混合着细碎的果肉纤维,流进下面接好的玻璃壶里,颜色鲜亮得让人心情愉悦。

这时,电饭煲发出“嘀——”一声悦耳的长鸣,粥煮好了。池韵竹揭开盖子,一股混合着谷物清香的蒸汽扑面而来。她用小勺搅了搅,粥已经煮得黏稠软糯,米油都熬出来了。她把腌好的肉丝用筷子拨散,放进滚烫的粥里,迅速搅动,肉丝很快变白、熟透。接着,她把打散的蛋液转着圈淋入粥中,蛋花立刻形成漂亮的絮状。最后撒入切碎的青菜,点几滴香油。一锅简单却温暖的青菜瘦肉蛋花粥就完成了,香气四溢。

他们没有选择去餐厅那张正式的餐桌,而是很默契地端到了客厅的茶几上。撤开摊着的剧本和零散的书,铺上一块素色的棉麻桌垫。两人盘腿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粥很烫,盛在白瓷碗里,热气袅袅上升,模糊了彼此的脸。他们不约而同地拿起小勺,轻轻搅动着碗里的粥,让热气散得快些。橙汁倒进了两个高高的玻璃杯,颜色像凝固的阳光。

洪知秀舀起一勺粥,小心地吹了吹,白色的热气被吹散。他送进嘴里,温热的、软糯的、带着米香、肉鲜和蛋滑的粥顺着食道滑下,那股暖意立刻从胃部扩散开来,流向四肢百骸。他满足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次的声音是放松的,带着点鼻音:“舒服……感觉活过来了。”

“慢点吃,还烫着呢。”池韵竹也小口吃着,眼睛却看着他,观察着他的脸色似乎比刚才红润了些,眉头也彻底舒展开了,“你们今天弄的那段,后来到底怎么样了?就……结束的时候,是什么状态?”

“后来啊……”洪知秀又吃了几口,细细咀嚼着,似乎在组织语言,“其实到最后,我自己也说不清到底是哪一遍最好,可能……都差不多?但又好像每一遍都有点微妙的差别。但那边的人——制作人,还有录音师——他们说可以了,这一版留着,就收了工。有时候就是这样,你自己觉得好像还能再好一点,还能再磨一磨,但时间到了,精力也到顶了,周围的人也到极限了,就必须得停。停下来的那一刻,”他顿了顿,目光有些放空,像是回到了那个瞬间,“反而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不是如释重负的那种轻松,而是……告一段落的平静。知道今天的工作结束了,可以画个句号了,不管这个句号圆不圆满。”

池韵竹点点头,用勺子轻轻搅着自己碗里的粥,看着蛋花和菜叶在黏稠的米汤里打转:“我懂那种感觉。拍戏也是,尤其是一些情绪比较复杂的镜头。有时候一条戏,导演让你反复拍,拍了十几二十条,他自己也说不上来具体要什么,就是说‘感觉不对,再来’。拍到后来,你自己都麻木了,不知道什么是‘对’的感觉了,所有的表演都变成了机械的重复。然后突然在某一遍,可能是一个走神,可能是一个意外的光线,可能对手演员一个微小的、剧本里没有的反应,那个‘感觉’就对了。导演喊‘卡’的时候,可能什么评价都没有,就只是点点头,或者比个大拇指。但你心里知道,就是这条了。”

“嗯。”洪知秀应着,又舀了一勺粥,“你们那个新戏,具体什么时候开始?要去外地?”

“快了,下个月初吧,得去外地拍,大部分场景都在那边。”池韵竹说,语气平常,像在说一件既定的事实,“这次取景地选得挺远的,不在我们常去的几个影视城,在一个挺有特色的南方小城。估计得在那儿扎扎实实待上一阵子,中间回来可能不太方便。”

洪知秀手上搅粥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顿:“要待……多久?”

“看拍摄进度吧。”池韵竹算了算,“顺利的话,集中拍摄期大概两三周。要是不顺利,天气不好,或者有其他协调问题,可能更久一点。不过,”她补充道,像是为了缓和什么,“中间应该还是能争取回来一两次,有些零碎的、不依赖场景的镜头,可以回来补拍,或者后期处理。”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只有两人勺子偶尔碰到碗壁的清脆声响,和窗外隐约传来的、不知哪家电视节目的声音。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对面楼里只有零星的窗户还亮着灯,有的是冷白的日光灯,有的是暖黄的台灯,像沉睡巨兽身上偶尔眨动的眼睛。

“对了,”洪知秀忽然想起什么,放下勺子,手指在玻璃杯壁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发出清脆的叮叮声,“我这边,可能下个月也要出门一趟。”

“嗯?”池韵竹抬头,嘴里还含着一小口粥。

“有个演出邀请,在南方,不是一线城市,是个以音乐活动出名的小地方。”洪知秀说,语速不快,像是在一边说一边整理思绪,“不是那种很大的、商业化的主舞台,是一个相对独立、规模小一些的舞台。但那边活动的策划人联系过来,说可以给我一段比较完整的时间,大概三四十分钟,让我自己完全决定演什么,风格、曲目、形式,都自己定,比较自由。他们只提供场地和技术支持。”

池韵竹看着他,客厅暖黄的光线下,他的眼睛在说到这个的时候,很亮,之前那种被疲惫覆盖的黯淡好像被什么东西擦去了,露出底下固有的、对音乐热爱的光泽。“听起来……很有意思啊。”她说,语气里带着鼓励和好奇,“你想去?”

“有点想。”洪知秀诚实地点头,手指不再敲杯子,而是轻轻握住了杯壁,“机会确实难得。现在大部分商业演出,时间卡得很死,曲目也要考虑流行度和传唱度,很难有完全由着自己性子来的时段。而且……”他停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也似乎在确认自己内心的想法,“最近私下里写的一些东西,一些不太‘主流’的、实验性稍强一点的片段,感觉……挺适合那种场合的,可以拿出来试试水,看看现场的反应。”

“那就去啊。”池韵竹说得很自然,甚至有点理所当然,“什么时候?定下来了吗?”

“时间初步定在下个月中旬,具体哪几天还要最后协调。”洪知秀说完,看着她,眼神里多了点别的东西,“那你进组的时间……”

池韵竹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那我们这时间……可能要错开了。我月初就得走,你月中走。中间可能有几天是重叠的,我们都出门在外,但也不一定在同一个城市,甚至不一定能碰上头。”

洪知秀没立刻接话,只是低下头,又喝了一口已经不那么烫的粥。橙汁的杯子在他手边,他拿起来,喝了一大口,酸甜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他放下杯子,指尖在桌垫上无意识地划着圈。

“那家里……要空上一阵子了。”池韵竹说,语气依然平常,像是在讨论明天天气,或者晚饭吃什么,“阳台上的那几盆绿萝得托人隔几天来浇一次水。冰箱里的东西,特别是蔬果,得在走之前清一清,不然回来该坏了。还有,”她想起什么,“得跟物业打个招呼,我们都不在的时候留意一下。”

“嗯。”洪知秀应了一声,声音有点闷。他抬起头,看向她,目光在暖黄的光线里显得很柔软,“那……我们会在外面碰到吗?你拍戏的那个小城,和我演出的那个地方,离得远吗?”

“不知道啊,得看具体地点。”池韵竹摇摇头,拿起自己那杯橙汁,也喝了一口,“要是都在南方,说不定距离不算太远,开车几小时能到?但就算离得不远,拍戏和演出的日程都排得很满,你的彩排、演出,我的拍摄、通告,时间能不能对上也是个问题。要是离得远,那就更不用说了。”她放下杯子,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理解,也有点无奈,“所以,看缘分吧。能见一面当然好,要是实在凑不上,就算了,都挺忙的,别特意折腾。”

洪知秀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两人继续安静地吃粥,偶尔夹一筷子旁边小碟里池韵竹顺手拌的黄瓜条,脆生生的。粥很快见了底,胃里被温暖的食物填满,身体好像也重新积蓄起了一些能量,人也从那种极度的疲惫中缓过神来,变得松弛而平和。吃完后,洪知秀主动收拾碗筷,端着两个空碗和杯子去了厨房。池韵竹就坐在原地没动,身体向后完全靠进沙发里,抱着一个软垫,目光追随着他在厨房灯光下的背影。水龙头被拧开,哗哗的水声响起,他挤了点洗洁精,海绵擦出丰富的泡沫,白色的,堆在池边。他洗得很仔细,碗沿,碗底,勺子正面背面,连玻璃杯上的指纹印都细细擦去。洗完了,他用清水冲净,再用干净的棉布擦干水珠,一个个放进沥水架上。做完这一切,他才擦干手,走回客厅,没坐回地毯,而是在她身边的沙发上坐下,身体向后深深靠进靠垫里,长长地、彻底地舒了一口气,这次的声音是完全放松的,甚至带着点慵懒的满足。

“其实想想,”池韵竹在安静中忽然开口,头歪着,脸颊贴着怀里的软垫,目光没有焦点地望着天花板上那盏设计简约的吊灯,“我们这样……也挺好的。”

“哪样?”洪知秀转过头看她,侧脸在光线下轮廓柔和。

“就是……像现在这样。”池韵竹慢慢说,像是在寻找准确的词语,“各自有自己的一摊子事要忙,要投入,要负责。有时候因为工作不得不分开一阵子,去不同的地方,见不同的人,处理不同的问题。但是每次分开一段时间再回来,好像……都有新的东西可以跟对方分享,有新的感受可以聊。你跟我讲你新写的歌,排练时的趣事或者烦恼,我跟你讲我新拍的戏,遇到的合作演员,某个难忘的拍摄瞬间。虽然我们的领域不完全一样,你做音乐,我演戏,但那种……全身心投入去做一件事的感觉,那种遇到瓶颈时的焦灼,突破瓶颈时的畅快,完成后的空虚和满足……这些感受是相通的。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吧?”她看向他,眼神很认真。

洪知秀静静地听着,嘴角慢慢弯起一个清晰的弧度,眼神温柔:“知道。就像……我们各自在挖一口井,你的井和我的井,可能不在同一个地方,挖到的土质、石头、甚至最后涌出的泉水味道都不一样。但我们都知道挖井这件事本身,需要多少力气,会遇到多少意想不到的困难,还有最后看到水涌出来时的那种心情。我们懂彼此在经历什么。”

“对,就是这个意思!”池韵竹眼睛亮起来,脸上的笑容加深了,“比我想说的要清楚,也要……好听。”她笑出声,“挖井的比喻,不错。”

客厅里安静下来,墙上的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变得清晰。话题很散,跳跃,像夏夜草丛里明明灭灭的萤火。从最近各自翻了几页又放下的书,到网上偶然看到的一个关于修复旧物件的治愈系视频,到小区门口新开的那家面包店,老板娘信誓旦旦说她家的肉桂卷是全城最好吃的,改天得去买来尝尝。都是些无关紧要的、细碎的闲话,没有主题,没有目的,但说的人放松,听的人也惬意。在这种闲聊里,白天的疲惫和工作的压力,好像真的被关在了门外,被这温暖的灯光和轻柔的话语融化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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