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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鸦

洪知秀:我们结婚了世界版

池韵竹立刻来了精神,拿起电容笔,在平板上刷刷点点起来。她压根没打算画正经肖像,而是直奔Q版漫画风格。先飞快地画了一个圆滚滚的小人,代表洪知秀,穿着笔挺的小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表情严肃得像教导主任,站在一个抽象的话筒前(舞台模式)。旁边画了一个箭头,指向另一个同样圆滚滚、但穿着宽松T恤、盘腿坐在地上、怀里抱着个迷你吉他、头顶不断冒出小音符的小人(创作模式)。再旁边,又画了一个穿着格子围裙、一手拿着锅铲、脸颊上被她特意点了一颗醒目的“红痣”的小人(厨房模式),旁边还画了个冒着热气的平底锅。

洪知秀凑在旁边看,看着那几个形态各异但都圆头圆脑、透着股憨萌气息的“自己”,忍俊不禁,肩膀直抖:“池小姐,你这画风……很抽象派啊。”他指着那个脸颊带红痣的厨房小人,“这颗痣是点睛之笔?”

“这叫艺术加工!抓住了精髓!”池韵竹理直气壮,下巴微扬,继续创作。她在代表舞台严肃洪的小人旁边画了几个双眼冒红心、双手捧脸的小人,代表狂热粉丝。在厨房洪旁边画了一个流着瀑布口水、双眼变成大桃心的Q版自己,手里举着个牌子写着“好吃!”。画到创作模式的小人时,她想了想,在他头顶画了一个巨大的、闪闪发光的灯泡,里面还龙飞凤舞地写着“灵感!”两个字。

“这个好,”洪知秀指着那个大灯泡,煞有介事地点头,“非常写实,我的灵感灯泡经常亮。”

池韵竹画得兴起,又新建了一页空白画布。这次她画了一个更简陋的场景:窗外用几条斜线代表下雨,两个火柴棍小人(代表他们俩)坐在地毯上。一个小人(她)手里举着个方块(平板),方块里画满了歪歪扭扭的涂鸦。另一个小人(他)在旁边,脑袋上画了个大大的问号。她还在旁边加了对话框:

火柴韵竹:【看!像不像你!(箭头指向涂鸦中的一个圆球)】

火柴知秀:【……像颗熟透的番茄。(箭头指向圆球上的红点)】

画完她自己先忍不住咯咯笑起来,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

洪知秀也被她这简陋到极致却又生动传神的火柴人吐槽逗得朗声大笑。他看着她笑得眉眼弯弯、毫无形象的样子,心头一片柔软,一个念头闪过。“等等,池大画家,”他起身走到书桌旁,拉开抽屉翻找着什么,“光你画我,不公平,我也要参与创作,互相伤害一下。”

他拿回来的不是平板,而是一本厚厚的、纸张厚实的素描本和一盒24色的彩色铅笔,笔尖都削得尖尖的。

“咦?你什么时候买的这个?”池韵竹好奇地拿起一支深蓝色的彩铅在手里把玩。

“之前有阵子失眠,听说画画能静心就买了,”洪知秀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笑,在她对面盘腿坐下,翻开崭新的素描本,纸张发出好听的摩擦声,“结果画了几张静物就搁置了,没那天赋。”他拿起一支HB铅笔,在指尖转了转,看向池韵竹,眼神带着笑意,“今天正好,雨声配涂鸦,应景。模特,坐好,我要开始了。”

池韵竹立刻配合地挺直腰板,双手放在膝盖上,摆出一副“我很端庄我很严肃”的模特架势,可惜嘴角那压不住的笑意出卖了她。

洪知秀却没看她,也没画她此刻的姿势。他低下头,铅笔在纸上刷刷地动起来,线条流畅。池韵竹好奇得像有只小猫在挠心,伸长脖子想偷看他在画什么,他却用另一只手和手臂严严实实地挡着画本,只留给她一个专注的侧脸和神秘兮兮的笑容:“别偷看,保持神秘感,画完揭晓。”

池韵竹只好按捺住熊熊燃烧的好奇心,撇撇嘴,重新拿起自己的平板和电容笔,也开始天马行空地画起来。她画了一个Q版的自己坐在一朵胖乎乎的云上弹尤克里里,云朵下还画了个Q版洪知秀在鼓掌(虽然手画得像小馒头);画了一个巨大的、张着大嘴的汉堡从天而降,眼看就要砸到正在走路、一脸懵圈的Q版洪知秀头上;还画了他们俩变成两只圆滚滚的青蛙,在雨里共撑着一片巨大的荷叶伞,伞上还画着音符……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铅笔划过厚实纸张发出的沙沙声,电容笔轻触屏幕的细微哒哒声,以及窗外连绵不绝、仿佛永不疲倦的雨声。两人各自沉浸在自己的“创作”世界里,偶尔抬起头看对方一眼,目光在空中相遇,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带着点调皮和温暖的笑意,然后又低下头继续。

终于,洪知秀停下了笔,长长舒了口气,把素描本转过来正对着池韵竹,脸上带着点期待和促狭:“好了,池大师请过目。”

池韵竹立刻放下平板,凑过去看。画纸上不是她预想的人物素描,而是一幅用简单却精准的线条和柔和灰色调铅笔涂抹出的场景:正是此刻的书房一角。巨大的落地窗占据了画面左侧,窗外的雨景用深浅不一的灰色铅笔涂抹出来,朦胧而富有层次,带着水汽氤氲的真实感。窗前的米白色地毯上,画着一个穿着米白色家居服的女孩侧影(线条虽然简洁,但发型、姿态和那份专注的神韵,一眼就能认出是她)。她正微微低着头,盘腿坐着,长发柔顺地垂在肩侧,怀里抱着一个平板电脑,手指似乎在屏幕上点画着,神情安静而投入,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最有趣的是,平板电脑的屏幕上,被他夸张地画满了各种奇形怪状、歪歪扭扭的小人涂鸦,充满了整个屏幕,显得格外热闹。他还画了几个箭头调皮地指向那块涂鸦区域,旁边用清秀的小字写着:“抽象派大师池韵竹 现场创作真迹!”

“呀!”池韵竹惊喜地叫出声,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你画的是我!画我在画画!”她仔细看着画中那个被简单勾勒却神韵十足的侧影,又看看画面上那个充满了自己“大作”的平板,以及那行调侃的小字,忍不住又笑又恼,伸手就去抢他的素描本,“洪知秀!你偷看我‘创作’过程!还丑化我的艺术成果!把我的大作画得这么潦草!还写小字嘲笑我!”

“这叫忠实记录现场,还原度高。”洪知秀笑着躲开她伸过来的手,把素描本举高,一本正经地辩解,眼里却盛满了恶作剧成功的笑意。他拿起一支红色的彩铅,在画中那个女孩的脸颊上,模仿着她之前的“杰作”,轻轻地、准确地点了一个小小的、鲜艳的红点。

池韵竹立刻捂住了自己的脸颊,仿佛那红点也烫到了她:“喂!洪知秀!你这是打击报复!”她眼疾手快地抓起手边一支深蓝色的彩铅,也作势要往洪知秀脸上画,“我也要给你画个‘蓝莓痣’!对称!这才公平!”

洪知秀大笑着,一手护着素描本,一手抓住她拿着彩铅的手腕:“别闹,颜料弄脸上真不好洗,一会儿还要见人呢!”

“就画一点点!一小点!”池韵竹不依不饶,像只炸毛的小猫,另一只手也加入战局去挠他痒痒。两人在地毯上笑着滚作一团,你躲我闪,差点撞翻了旁边敞开的彩色铅笔盒。哗啦一声,几支彩铅滚落出来,在素色的地毯上留下几道凌乱却鲜艳的彩色划痕,像抽象派大师的即兴发挥。

闹够了,两人都累得靠在一起喘气,看着地毯上那些新鲜的、“狂野”的彩色笔痕,又看看对方笑得发红的脸和略显凌乱的头发,忍不住再次相视而笑,空气里充满了快活的因子。

“洪知秀,”池韵竹把头靠在他结实温暖的肩膀上,手指无意识地卷着他卫衣帽子上的抽绳,声音带着笑闹后的慵懒和满足,“我觉得你以后要是不想唱歌了,完全可以去天桥底下摆个摊,专门给人画Q版头像,店名我都帮你想好了,就叫‘洪三岁涂鸦铺’,童叟无欺!”

洪知秀被她的“商业规划”逗乐,伸手捏了捏她笑得红扑扑的脸蛋:“那你呢?就在我隔壁开个‘池三岁抽象派画廊’,专门展示你的火柴人和圆球人?我们夫妻店,垄断街头艺术。”

池韵竹笑着拍开他的手,故意板起脸:“去你的!我的抽象派艺术价值连城,才不摆摊呢!”书房里暖黄的灯光温柔地笼罩着他们,空气里弥漫着铅笔木屑的淡淡味道、红茶残留的佛手柑清香,还有雨后从窗缝渗入的清新空气,混合着一种名为“家”的、独一无二的安宁与纯粹的快乐。

雨势似乎真的小了一些,从之前的倾盆变成了淅淅沥沥的细语,不再那样铺天盖地,带着一种缠绵的温柔。洪知秀揽着池韵竹,让她更舒服地靠在自己怀里,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目光落在窗玻璃上蜿蜒流下的、断断续续的雨痕。池韵竹靠着他坚实的胸膛,玩着他卫衣的抽绳,指尖缠绕又松开,感受着绳结的纹理,整个人放松得像一只被阳光晒透、又被主人顺毛撸舒服了的猫咪。刚才涂鸦打闹的快乐还像细小的气泡一样残留在空气里,带着点无忧无虑的孩子气。

“要不要喝点热的?”洪知秀低声问,声音带着点被依赖的满足感和午后特有的慵懒,胸腔的震动清晰地传递到靠着他的人身上。

“嗯……”池韵竹懒懒地应着,像只餍足的猫在他肩窝里依赖地蹭了蹭,“你煮?” 声音带着点撒娇的鼻音。

“当然。”洪知秀松开环抱她的手臂,利落地站起身,动作间带起一阵微风。他走到厨房,熟练地烧上一壶水。水壶发出低沉的嗡鸣。他找出两个干净的宽口马克杯,又从茶柜里拿出一个深棕色的茶罐,舀出几勺深褐色的、带着金色佛手柑碎片的茶叶——是池韵竹最喜欢的伯爵红茶,那股独特的柑橘与红茶混合的香气总是能让她心情愉悦。

滚烫的开水注入杯中,深色的茶汤迅速晕染开来,浓郁的茶香混合着佛手柑清新独特的香气瞬间升腾而起,霸道地驱散了书房里淡淡的铅笔木屑味,带来另一种温暖而熟悉的慰藉。洪知秀端着两杯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红茶走回来,小心地放在地毯中央的原木色小矮几上,杯口氤氲着白色的雾气。

池韵竹坐直身体,捧起属于自己的那杯,温热的杯壁立刻熨帖了微凉的指尖,驱散了雨天的最后一丝凉意。她低下头,吹了吹浮起的热气,小口地啜饮着,温热的液体带着红茶的醇厚和佛手柑的明亮果香滑过喉咙,暖意瞬间从胃里蔓延到四肢百骸,舒服得她微微眯起了眼,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好香……舒服。”

洪知秀也端起自己的杯子,在她身边重新坐下,肩膀挨着肩膀。两人就这样并肩坐着,安静地喝着茶,听着窗外渐渐沥沥、仿佛永无止境却温柔了许多的雨声。不需要刻意找话题,沉默也显得舒适而自然,像呼吸一样。池韵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矮几上摊开的素描本上,洪知秀画的那张“抽象派现场记录”还停留在那一页。她看着画里那个简单的、专注的、脸颊带红点的自己侧影,又看看身边真实存在的、带着温柔笑意的他,心底一片温软,像泡在温度刚好的温泉里。

“你说,”池韵竹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像怕惊扰了这份宁静,又带着点对遥远未来的模糊憧憬,“如果以后我们老了,头发都白了,像今天这样下雨的周末,是不是也这样?你就在旁边,可能抱着一本书安静地看,或者随手弹弹琴,我呢……可能笨手笨脚地织着一条永远织不完的围巾?或者……还是像现在这样,拿着平板或者纸笔,继续我的‘抽象派’伟大事业?”她说着自己都忍不住笑起来,眼波流转,带着点俏皮和对岁月静好的期许。

洪知秀侧过头看她,暖黄的台灯光映在她清澈的眼底,像落入了细碎的、温柔的星光。他伸出手,动作自然地将她一缕滑落到颊边的长发轻柔地别到小巧的耳后,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温热的耳廓,带来一阵细微的麻痒。“嗯,”他应了一声,声音低沉而肯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安稳力量,“就这样。”

简单的三个字,却像一颗投入平静心湖的温暖石子,在池韵竹心里漾开一圈圈温柔的、带着回响的涟漪。一股暖流从心底涌上,她低下头,掩饰着嘴角抑制不住向上翘起的甜蜜弧度,又喝了一口温热的红茶,只觉得那股暖意混合着茶香,一直甜到了四肢百骸。

窗外的雨声,混合着房间里暖融融的气息和红茶的暖意,加上饱食后的慵懒,仿佛成了最有效的催眠曲。池韵竹的眼皮又开始沉重地打架。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浓密的睫毛像蝶翼般颤动了几下,身体不由自主地、软软地往洪知秀坚实温暖的怀抱里歪了歪,寻找着更舒适的支撑点。

“困了?”洪知秀立刻察觉她的动静,放下手中还剩小半杯红茶的马克杯,发出轻微的磕碰声。他自然地伸出有力的手臂,重新将她揽进自己怀里,让她枕着自己的肩膀,调整姿势让她靠得更稳当、更舒服些,“要不要去床上睡会儿?这里容易着凉。”

“唔……”池韵竹在他怀里找了个最契合的位置,脸颊贴着他柔软吸汗的卫衣面料,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爽又令人无比安心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好闻的伯爵茶香。她闭上眼睛,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小片阴影,含糊地嘟囔着,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就靠一会儿……听着雨声……特别好睡……别动……” 仿佛他的怀抱就是全世界最安全的港湾。

洪知秀没再说话,只是又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她靠得更稳当些,确保她不会滑下去。他伸长手臂,拿起之前那本墨绿色的叶芝诗集,就着台灯温暖的光线,慢慢地、一页一页地翻看起来。手指捻过略微泛黄的书页边缘,发出细微而干燥的“沙沙”声,这声音混合着窗外绵密温柔的雨声,还有怀中人逐渐变得绵长、均匀、带着点小小呼噜声的呼吸声,构成了这个雨意缠绵的午后最安宁、最令人心安的乐章。

池韵竹的意识在这温暖、坚实、充满安全感的怀抱里渐渐模糊,像一片羽毛沉入暖洋洋的、带着茶香的深水。身体越来越放松,思绪飘远。就在她即将彻底滑入那片无梦的、甜美的黑暗边缘时——

“嗡……嗡……”

一阵沉闷的、被布料和桌面双重阻隔的震动声,从洪知秀放在矮几边缘的手机内部传来。不是响亮的铃声,只是机身贴着木质桌面发出的短促而有力的嗡鸣,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穿透力,瞬间刺破了书房的宁静!

洪知秀翻书的动作瞬间僵住了!手指捏着书页的边缘,指节微微泛白。

池韵竹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震动从半梦半醒的边缘惊醒。她迷蒙地、带着浓重睡意和不悦地睁开眼,浓密的睫毛像被打湿的蝶翼,茫然地眨了眨,含糊不清地咕哝:“……谁呀?烦死了……” 声音里满是被人强行从舒适区拖出来的不满和困倦。

洪知秀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飞快地扫向手机屏幕。屏幕因为震动而亮起,幽蓝的光在暖黄的台灯下显得有些刺眼。锁屏界面上,一条新信息的预览栏一闪而过。发件人依旧是那个没有储存名字、只有一串冰冷数字的陌生本地号码。预览的内容只有短短几个字,像淬了寒冰的针尖:【该见面了。】后面似乎还有内容,但被系统无情地隐藏了。

那行字像带着倒钩的冰刺,瞬间扎进眼底,刺入神经!

洪知秀脸上的线条在暖黄的灯光下似乎瞬间凝固、僵硬了一瞬,揽着池韵竹肩膀的手臂也无意识地、猛地收紧了些许,带着一种寻求保护的力道。但他立刻垂下了眼睑,浓密的长睫毛像帘子一样迅速垂下,遮住了所有可能泄露的惊涛骇浪。他那只原本揽着她的手,极其迅速而精准地伸向矮几,拇指用力地、几乎带着点狠劲地按下了手机的侧边锁屏键!

“咔哒”一声轻响。

屏幕瞬间暗了下去,彻底陷入漆黑,仿佛从未亮起过。那沉闷的震动也如同被掐住了喉咙,戛然而止。书房里只剩下雨声、翻书声和呼吸声,仿佛刚才那一下令人心悸的嗡鸣只是极度困倦下的错觉。

“没什么,”洪知秀重新抬起眼,看向怀里睡眼惺忪、眉头微蹙的池韵竹,声音刻意放得平稳低沉,甚至还带着点被吵醒的不耐烦和浓浓的安抚意味,仿佛只是在哄一个被噩梦惊扰的孩子,“又是骚扰短信,烦人,已经按掉了。”他腾出那只按灭手机的手,动作无比自然地、带着惯常的温柔,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脊,像在哄睡,“没事了,睡吧。”

池韵竹困意正浓,大脑被温暖的怀抱和睡意搅得一片混沌,对他过于平稳的语气和那瞬间收紧的手臂力道并未深究,只当是他也被吵醒的下意识反应。她只觉得那震动讨厌极了,像只不识趣的苍蝇,硬生生打断了她沉入甜美梦乡的路。听到是垃圾短信,她便放下心来,含糊地“嗯”了一声,像只寻求安抚的小兽,重新在他怀里依赖地蹭了蹭,找到一个更温暖贴合的角落,很快,绵长而均匀的呼吸声再次变得深沉。

洪知秀维持着轻拍她背脊的温柔动作,目光却沉沉地、一瞬不瞬地落在矮几上那部已经彻底黑屏、安静躺着的手机上。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不知何时似乎又变得急促了些,敲打在玻璃上,发出细密而冰冷的声响,也一声声,沉重地敲打在他骤然沉寂下来、如同冰封湖面的心湖上。书房里暖黄的灯光依旧温柔,伯爵茶残余的香气依旧袅袅,怀中的妻子呼吸平稳安然沉睡,但一股无声的、带着粘稠湿冷的寒意,却如同窗外的雨雾般,悄然渗透了进来,无声地弥漫开,与这满室的温馨安宁格格不入。他抱着她的手臂,无意识地,又收得更紧了一点,仿佛在确认怀中这份温暖的、真实的重量,是此刻唯一能抓住的锚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