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青河睁开眼时,鼻腔里灌满福尔马林的气味。泛黄的病房窗帘漏进零星光斑,照见输液架上悬挂的玻璃瓶——淡蓝色液体中悬浮的并非药液,而是数以万计的淋卤盐晶。
"你的血样在3000倍显微镜下,会呈现正十二面体结构。"穿白大褂的洋人医生转动目镜,德语腔调混着自流井土话,"盐晶在毛细血管壁形成量子隧道,这就是你免疫毒盐的秘密。"
陈青河扯掉输液针头,发现左臂布满紫色瘀斑。那些瘀痕竟组成仁字堂的暗记符纹,与翡翠扳指内的盐道图如出一辙。病房铁门突然被撞开,三爷的断烟杆挑着盏汽灯,火光里飞舞的盐粒正在空中凝结成卦象。
"跟紧我的影子!"三爷咳出的黑血在瓷砖地面蚀刻出星图,"淋卤盐的量子纠缠效应要爆发了!"
地砖下的盐矿脉发出幽蓝荧光,陈青河奔跑时带起的气流扰动盐尘,空中竟浮现出三百年前的画面:初代掌旗正将龙纹铜砣浸入血池,池底赫然躺着台青铜浑天仪。
洋医生突然举着手术刀从暗门冲出,白大褂下露出二十四军制式皮带。陈青河侧身闪避的瞬间,手术刀划过汽灯,爆燃的盐雾中浮现出无数重叠时空——他看见穿中山装的自己正将雷管插入盐井,又瞥见长衫马褂的三爷在民国初年的雨夜点燃引信。
"这就是盐蜃。"三爷的断烟杆点在地脉交匯处,"当足够多的盐晶在封闭空间达到量子简并态,时间会像卤水般分层结晶。"
陈青河的手掌按上盐脉节点,整座医院突然开始频闪。在普朗克时间的间隙里,他看清洋医生后颈的文身——那是个被齿轮环绕的铜砣图案,与女子持有的龙纹铜砣完美契合。
频闪停止时,他们已站在三星堆青铜神树下。九只盐雕太阳轮悬浮空中,每只轮心都在滴落淋卤毒液。女子从神树阴影里走出,手中铜砣与太阳轮产生刺耳共振。
"当年张献忠沉银时,把量子盐鼎封在江底。"女子的蕾丝阳伞展开成六十四卦图,"你们仁字堂守了三百年的秘密,不过是开启星际能源的钥匙。"
三爷突然扯开衣襟,心口处的盐晶心脏在量子场中暴长突刺。陈青河看清那些晶体内盘旋的DNA链——每条碱基对都由更微小的盐晶齿轮咬合转动。
"青河,记住盐的相位!"三爷的呐喊随身体量子化消散,"淋卤盐从来不是毒药,它是困住星际能源的牢笼......"
女子手中的铜砣突然射出一道克莱因蓝光束,陈青河纵身跃入光束路径。他的盐晶血管在量子场中显形,十二面体结构恰好组成谢尔宾斯基四面体——这正是打开盐鼎的终极密钥。
当第一束星际能源穿透云层时,嘉陵江上所有盐船同时悬空。陈青河站在量子化的三爷与机械化的女子之间,看见1942年的重庆轰炸与2023年的离子对撞在概率云中重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