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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追寻结果

华毓的流浪之旅

二皇子的死亡,如同投入京都这潭深水的巨石,起初确实激起了巨大的浪花。

然而,在权力的湖面上,再汹涌的波涛也终将被新的暗流所覆盖、平息。

朝堂永远不缺少新鲜的话题、利益的交换与权力的重新分配。

一个以如此戏剧性方式落幕的皇子,终究不过是史官笔下几行语焉不详的记录,

是茶楼酒肆里说书先生口中可供演绎数日、随后便会被新的秘闻所取代的谈资。

庆帝的态度暧昧而关键。

他没有对这场“刺杀”倾注过多心力去追查,

甚至在极短的时间内,就有人恰到好处的接收了二皇子死后留下的某些权力真空与利益空白。

朝堂的齿轮,在短暂的卡顿后,迅速恢复了运转,甚至因为少了一个不稳定的变量,而显得更加高效与平衡。

……

只有范闲,如同被困在蛛网中的飞蛾,被一根名为“范思辙”的丝线死死牵引,解脱不了。

他几乎动用了鉴查院能动用的所有密探与资源,撒下一张覆盖庆国,乃至部分海域的天罗地网,不放过任何一丝可疑的痕迹;

王启年凭借他对物价、物流、人流异常波动的敏锐嗅觉,在各类信息中,捕捉到了东南边缘方向传来的异常信号——

那里似乎有超出常规的物资在悄然流动,新的、未曾记录在案的商路网络正在悄然形成,其组织性与效率,远非寻常走私可比;

他甚至暗中分出一部分精力,盯上了那位刚刚操持完“二皇子”丧事,却在短暂的颓废后,毅然收拾行囊、悄然离京的范无救。

这条线索最为关键——范无救离去的方向,与王启年推断的、华毓早年可能经营过的区域隐隐重合。

一个忠心耿耿、又刚经历“丧主”之痛的旧部,在这个敏感时刻悄然南下,其目的绝不简单。

多方线索汇聚,指向东南。

……

范建与陈萍萍在朝中暗中使了力气,或许也揣了试探庆帝的心思。

最终,庆帝恩准了范闲“代天巡狩”,巡视东南新垦之地,体察民情,督导农桑,并酌情考察海防、市舶的奏请。

这名义给得漂亮,冠冕堂皇。

但三方——范闲、范建与陈萍萍、乃至御座上的庆帝——都心知肚明,这不过是一场彼此心照不宣的默许。

范闲和范建需要这个名义南下,去寻找范思辙,也去探查李承泽与华毓可能留下的痕迹;

陈萍萍需要知道,这位“死去”的二皇子,在东南究竟留下了多大的摊子、多少隐患……

而庆帝,这位帝王,或许只是想看看,他精心培养的磨刀石,在逃到出去时,会如何自处,会做出怎样的成就。

半年后。

历经长途跋涉,风餐露宿,追踪与反追踪的斗智斗勇,

躲过数波身份不明、手法狠辣的“流寇”或“土匪”的袭击,

范闲带着王启年、高达等少数精锐,终于穿越了最后一片丘陵,站在了这一座仿佛凭空出现、却又真实矗立于海岸之畔的崭新城池面前。

眼前的景象,让范闲等人感到了震撼。

城墙高大、厚重、笔直,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冷硬而奇异的光泽,材质不统普通石砌墙,像是青砖,接缝处几乎难以察觉,显示出极高的工艺水平。

城门巍峨,上方有箭楼守望。

城内的格局井然有序,远超这个时代普通城镇的规划水平。

主干道宽阔笔直,足以容纳数辆马车并行,路面平整,似乎是用了某种混合材料铺设,不见寻常的尘土飞扬。

街道两旁商铺林立,旗幡招展,货物琳琅满目,不仅有庆国常见的物产,更有许多来自海外、样式奇特的商品。

市井繁华,人流如织,各色人等穿梭往来,有短衫赤脚、皮肤黝黑的渔民、苦力,有穿着异域服饰、高鼻深目的番商,也有衣着整洁、步履匆匆的本地居民和办事人员。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海腥味、各种香料混杂的奇异气味,以及一种……

昂扬的、蓬勃的、充满活力与希望的陌生气息,与京都那种精致而压抑、暮气沉沉的气氛截然不同。

巨大的港口码头向外延伸,帆樯如林,停泊着大小不一、样式各异的船只,有庆国制式的官船、商船,也有挂着异国旗帜的海船。

码头上一片繁忙喧嚣,力工们喊着号子装卸货物,水手们检查缆绳帆索,商贾们高声讨价还价,各种口音方言交织成一片生机勃勃的交响。

而当范闲的目光,最终落在城门口一侧,那块巨大的未经打磨却显得古朴雄浑的灰白色石碑上时,

他如同被一道九天惊雷当头劈中,整个人僵在原地,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又瞬间沸腾!

石碑上,方正遒劲的字体,镌刻着两个磅礴古朴大字——

广州。

看到这个名字的瞬间,范闲站在熙攘喧嚣的人流中,大脑一片空白,耳边所有的嘈杂仿佛瞬间远去,只剩下这两个字在脑海中轰鸣、回荡,久久无法动弹。

不是巧合。

这绝不是巧合!

这座城的名字,就像一把来自遥远故乡的钥匙,带着前世记忆深处最鲜明的烙印,狠狠捅开了他对华毓来历的最后的确定!

她,和他一样,来自那个时空!

那个有着五千年灿烂文明、却也湮没在时空洪流中的故乡!

她能脱口而出“封建社会”、“掀翻皇权”这样精准而超前的概念;

她能复现“广州”这个对庆国而言毫无渊源、却在前世有着特殊意义的南方大城之名……

她和自己,是同类!

是迷失在时空乱流中、侥幸降生于此世的同类!

然而,这个同类,却站在了命运之河的对岸,选择了截然不同的渡船与方向。

她帮李承泽逃了,以一场惊天动地的假死,彻底摆脱了宿命;

她还拐走了他的弟弟,将他置于这片陌生的土地上;

而如今,她留下了一座名叫“广州”的生机勃勃的城镇,像一座沉默而震撼的纪念碑,

既嘲笑着他费尽千辛万苦的追寻,也赤裸裸地展示着某种他未曾设想,甚至不敢奢望的可能——

在这个时代,凭借超越时代的认知与手段,可以建造出怎样不同的秩序与世界。

范闲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混合着一种近乎归属感的刺痛与更深的疏离。

他乡遇故知,却是以这种最意想不到的无言以对的方式。

……

当范闲在一间位于新城核心区的公廨里,找到范思辙时,他看到的情景,再次颠覆了他的预想。

范思辙正对着一本厚厚的收支总簿,全神贯注,嘴里念念有词,

手指在一架包浆油亮的算盘上翻飞如蝶,速度快得几乎出现残影,算珠碰撞声清脆密集,节奏分明。

他神情专注,甚至带着一种沉浸其中的兴奋,脸颊比在京都时明显圆润红润了些,

身上穿着一套质料普通但干净挺括的靛蓝色棉布短衫,袖口为了方便而高高挽起,露出结实了不少的小臂,

浑身透着一股干练、自信、甚至可称之为“主人翁”般的踏实气派?

与记忆中那个在范府小心翼翼、眼神闪烁、总想搞点歪门邪道捞钱又怕被责骂的纨绔子弟,判若两人。

“范思辙!”范闲唤道,声音不自觉地有些干涩,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与难以言喻的复杂心绪。

范思辙闻声,手指骤然停下,算盘声戛然而止。

“范闲?!”

他抬起头,先是一愣,似乎没反应过来会在这里见到兄长,

随即脸上爆发出巨大的惊喜,猛地从宽大的硬木椅子上跳起来,带得算盘珠子哗啦一阵乱响:

“范闲!!哥你怎么来啦?!是、是来看我的吗?哎呀太好了!等等,你等我一下,就一下!这批从南洋运来的香料账目有点复杂,利润我得赶紧核算清楚,下午船队就要按这个装货出港了,耽误不得!”

他语速飞快,眼神明亮清澈,透着一股范闲从未见过的、被需要、被信任、被委以重任的兴奋与急切。

他甚至没等范闲回答,又迅速坐了回去,手指重新落在算盘上,噼里啪啦地打了起来,只是这次速度更快,显然是想尽快完成。

范闲看着这样他,一时间竟怔在当场,一肚子准备好的质问、担忧、乃至愤怒,都堵在了喉咙里,半晌,才艰涩地问道:

“你在这儿……过得,还挺好的哈?”

这问题问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范思辙头也不抬,手指不停,随口答道:“好啊!当然好!!”

他手下不停,嘴里却不停,“哥,你是不知道,我在这里可重要了,没了我不行。”

“我这手算账的本事,在这儿可是这个!”

他空出一只手,用力朝范闲竖起大拇指,脸上是毫不作伪的得意与自豪,

“我现在管着广州城将近三分之一的日常收支、工坊成本、还有部分海贸的利润核算呢!手下还带着四个伶俐的小徒弟!”

范闲心中的荒谬感与复杂情绪更甚。

他看着弟弟眼中那纯粹因事业与成就而生的光彩,一时竟无言以对。

这何尝不是一种天大的讽刺?

范府提供的锦衣玉食与家族庇护,或许从未给过范思辙这种被需要、被认可、能尽情施展所长、并因此获得相应回报与尊重的价值感。

而在这里,在这座“敌人”的城池里,他却找到了。

“你……他们没为难你?没限制你自由?”范闲忍不住追问,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一丝松动。

“为难?限制?”

范思辙终于对完了那笔账,在账册最后一页郑重地签下自己的名字,盖上私章,然后合上册子,这才抬起头,看着范闲,脸上露出莫名其妙的神情,

“嗨~没有!刚开始被带到这里的时候,是有点怕,晕头转向的,不知道要干什么,会不会被关起来,被杀掉。后来发现,这里规矩简单得很,干活就给钱,管吃管住,条件还不差。

最重要的是,他们真的让我放手去管账,只要账目清楚,流程合规,没人对我指手画脚,更没人叨叨我,

而且对于我的一些想法,二皇……不对,现在大家都叫他‘泽先生’,都是鼓励的,他说‘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

我在这,比在家里天天看爹和你的脸色,自在多了!”

看着范思辙坦荡甚至带着点庆幸的眼神,范闲心中的最后一丝担忧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难以言喻的滋味。

他仔细询问了范思辙被带来的经过,对被“劫持”的细节,范思辙自己也懵懵懂懂,

只记得是北上途中突然被一伙很厉害的人“接走”,然后一路晕晕乎乎,等清醒时已在一艘大船上,见到了谢必安,才意识到自己被谁抓了。

最初的恐惧是有的,但很快,另一种更强大的情绪取代了恐惧——

在这里,他的算学天赋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毫无保留的重视和极致应用。

整座新城每日庞大的物资进出、各项工程的成本核算、新建工坊的收支流水、海上贸易的庞大利润分配、乃至与周边村落、部族的以物易物……

千头万绪、数额惊人的账目,经过他的手,被梳理得井井有条,分毫不差。

他不再是范府那个被边缘化、只能靠小聪明捞点偏门、还时常惹祸的纨绔子弟,

而是这座日新月异的新城里,不可或缺的“范先生”、“账房总管”,受人尊敬,说话有分量。

他做得如鱼得水,甚至有些“乐不思蜀”。

范闲看着他眼中那因事业而纯粹发亮的光彩,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他曾以为弟弟是人质,是砧板上的肉,日夜忧心,寝食难安,

却没想到,在这座“敌营”里,范思辙竟找到了比在血缘至亲庇护下更饱满的人生价值。

这让他愤怒,让他荒谬,也让他内心深处,对李承泽和华毓的“恨意”,产生了极其微妙、难以言说的裂痕。

“哥,这里真的挺好的。”

范思辙见兄长沉默,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甚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炫耀,

“没人骂我不务正业,反而都说我是人才,是不可多得的大账房。二……呃,那位先生,也从没为难过我,

就是让我干活,该有的月钱、份例、待遇,一样不少,甚至比我在范家时的月例丰厚得多。

还给我配了四个脑子灵光、手脚勤快的学徒打下手,说是让我要培养专业人才。”

他甚至悄悄凑近范闲,压低声音,带着点分享秘密的兴奋说,

“哥,说真的,我觉得比在范家当个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还总被嫌弃的纨绔子弟强多了。

在这里,我能靠自己的本事养活自己,过得体面,还能,还能真真正正地帮上忙,觉得自己有用。”

范闲心中百味杂陈,沉默良久,终于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李承泽他们呢?现在在哪里?”

“哦,他啊,”范思辙语气平常得像在说一位出门远游的邻居,

“一个月前,和毓姑娘,带着谢必安范无救他们一批人,坐上一艘新造好的、特别大的三桅帆船,出海啦!”

“说是要去看看大海有没有尽头,找找书上说的新岛屿,探索新的航路什么的。走的时候,泽先生可高兴了,还光着脚在甲板上来回跑,差点被缆绳绊一跤滑倒,被毓姑娘眼疾手快一把拎住了后领子,哈哈!”

他想起那场景,忍不住笑了起来,全无对“绑架者”或“控制者”应有的恐惧、怨恨或隔阂,仿佛那只是两个关系不错的朋友出门游玩。

“海贼王?加勒比海盗?”

范闲下意识地,喃喃吐出了这两个来自前世记忆的词汇,感到一阵更加深重的荒谬与无力感涌上心头。

那个人,是真的把一场惊心动魄的逃亡,一次以假乱真的死亡,硬生生过成了一场奔向星辰大海和探索未知世界的浪漫远征。

也许他追求的,从来不是权力顶峰的王座,而是彻底挣脱一切的绝对自由。

范思辙没听懂兄长在嘀咕什么,但他想起了什么,转身在一堆码放整齐的账册下方,翻找片刻,取出一个用油纸和锦缎仔细密封、只有巴掌大小的扁平锦囊,递给范闲:

“对了,泽先生出海前,特意把这个交给我,还叮嘱了好几遍,说如果你找来了,就一定要交给你。我当时还纳闷呢,你在京都好好的,怎么会跑到这天涯海角来找我?没想到你真来了!”

锦囊入手,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混合了药草的味道。

范闲深吸一口气,拆开密封,里面是一张折叠整齐,质地坚韧的纸张。

展开信纸,是李承泽那熟悉字迹映入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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