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别。

三年的时光如同指间沙，悄然流逝，圣玥柠那曾经稚嫩的模样已被岁月磨平，除此之外，似乎一切都未有改变。如今，她的修为已达四阶巅峰，数值攀升至1984。13岁便拥有1900+的修为，这听起来简直匪夷所思，但她确实做到了。在这三年里，她跟随沈墨寒习得了诸多关于冰与“阵”的知识——沈墨寒那儿有个巨大的冰柜，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各类书籍。

而她对冰元素的掌控，也早已非昔日可比。

落雪如碎玉般簌簌落下，轻轻扑在沈墨寒那覆着薄毯的膝盖上。他的指尖搭在轮椅扶手上，用力之下指节微微泛白，目光却落在面前静静伫立的少女身上。圣玥柠身着便于行动的素色劲装，紫发被一根冰蓝色发带松松地束在脑后，几缕碎发被寒风吹拂贴在脸颊，衬得那双眼睛比冰雪更为剔透。

沈墨寒的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圣玥柠依言照做，掌心向上摊开。下一瞬，一柄长约半尺的匕首便落在了她手心。匕首通体如冰棱般剔透蓝，在昏暗室内仿若自行散发微光。最奇特的是刀身侧面，刻着几缕扭曲缠绕、宛如活物的暗金色花纹，那些纹路细若游丝，又带着诡异的秩序感，圣玥柠凝视片刻，只觉脑仁隐隐作痛，完全看不懂是什么。

“这是……”她刚欲询问，沈墨寒已取出银针刺破她的指尖。温热的血珠渗出，他动作极快地用她的血在匕首的暗金花纹上涂抹了一下。随即，他又用另一根银针刺破自己的指尖，将血同样抹了上去。

暗金花纹似被激活的活物，瞬间贪婪地吮吸着两抹鲜血，原本黯淡的色泽骤然亮起，如萤火般明灭几下，又迅速沉寂，只余极淡的流光在纹路里游走。

沈墨寒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圣玥柠心头微动，依言调动精神力。以往她的神识触碰到任何事物，都是清晰的“感知”，可这次，当精神力包裹住匕首时，却似陷入一片温暖湿润的海。她的“意识”被柔和力量牵引，倏然穿透一层薄膜——眼前景象骤变，不再是飘雪的木屋，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由纯粹精神力构筑的星海。

星海深处，一点熟悉的意识如灯塔般静静悬浮，那是属于沈墨寒的精神波动，温和、沉静，却又带着历经沧桑的疏离感。

圣玥柠的意识有些发懵，她能“感觉”到沈墨寒的存在，甚至能模糊“听到”他传递的意念：【以后，无论你在哪里，只要带着这柄匕首，就能将神识投射到这里，与我……或者说，与这柄匕首里留存的我的神识残片沟通。】

好神奇的东西！圣玥柠又惊又喜，正想再仔细体会，沈墨寒的声音却在现实中响起，打断了她的精神漫游：

圣玥柠一个激灵，意识从那片精神星海抽离，再看掌心的匕首，已恢复最初的冰蓝剔透，暗金花纹也黯淡下去，仿佛只是普通装饰。她珍重地将匕首收入储物戒指，那是凌凌柒送给她的。她抬头看向沈墨寒，眼里满是疑惑。

沈墨寒却避开她的目光，侧头望向窗外那棵被雪压弯的老梅树，声音平淡得像在说天气。

沈墨寒的指尖轻轻敲击着轮椅扶手，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圣玥柠一愣，没反应过来。

圣玥柠急了，上前一步想抓住他的衣袖，却被他微微侧身避开。

沈墨寒的语气依旧平静，可圣玥柠却莫名听出了一丝决绝。

他终于转回头，目光沉沉地锁住她，像是没有听到她在说什么。

圣玥柠的心脏像是被什么攥紧了，又酸又涩。

她不明白一向温和的师父为何突然变得如此“不近人情”。

看着沈墨寒那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她到嘴边的疑问最终咽了回去，只化作一声低低的：

沈墨寒的眼神这才柔和些许，他抬手，似乎想像从前一样摸摸她的头，手伸到一半又停住，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沈墨寒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

没有多余的叮嘱，没有温情的告别，只有一句“再见”。

圣玥柠咬着唇，深深看了沈墨寒一眼，将那柄寒冰匕首在腰间又确认一遍，最终转身，推开木屋的门。

风雪瞬间卷了进来，灌了她一脖子凉。她没有回头，大步流星地踏入茫茫雪原。

踩在阵法的机关处，一阵蓝光，她回到了神界。

沁雪薇招着手，笑得灿烂。

离开神界，圣玥柠没直接去骑士殿。她下意识先回了另一个“家”——刺客殿深处，那间属于养母蓝妍雨的院落。

推开门时，她还有些忐忑。然而，门轴刚发出“吱呀”一声轻响，一个温暖柔软的身影便猛地扑了过来，将她整个抱进怀里。

熟悉的栀子花香混着暖融融的气息，将圣玥柠整个包裹。

蓝妍雨虽未生她，却养了她。在她最无助的婴儿时期收养了她，在圣玥柠8岁前，她是她的妈妈，比沁雪薇这个生母更让她亲近的人。当然现在也是。

圣玥柠摇摇头，又点点头，千头万绪堵在喉咙口。

蓝妍雨也不追问，只是抱着她，院落里的暖炉烧得正旺，火光跳跃，将两人相拥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长长的，像一幅安静又温暖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