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四十分，顾清歌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指尖轻轻敲击着窗框。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她脸上投下细密的光影，勾勒出她紧绷的下颌线。

"顾总，陆氏集团的陆总到了。"张晓雯推门进来，声音压得很低，眼睛里闪烁着紧张的光芒。

顾清歌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白衬衫的领口。前世这一刻，她紧张得手心冒汗，反复检查妆容和着装，生怕给这位商业巨子留下不好的印象。而现在，她只感到一股冰冷的镇定从脊椎蔓延开来。

"请他进来。"

门再次打开时，一阵若有若无的雪松香气先飘了进来。随后，陆远辰修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身后跟着一位戴眼镜的年轻男助理。

顾清歌的瞳孔微微收缩。十年了，这张脸在她噩梦中出现过无数次，却从未像现在这样鲜活。三十五岁的陆远辰比记忆中更加锋芒毕露，浓密的眉下是一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高挺的鼻梁和紧抿的薄唇勾勒出近乎冷酷的轮廓。他穿着深灰色三件套西��，每一道褶皱都恰到好处，袖口处若隐若现的铂金袖扣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顾小姐。"陆远辰向前两步，伸出手，声音低沉得像大提琴的共鸣。

顾清歌强迫自己不要迟疑，伸手与他相握。陆远辰的手掌干燥温暖，力道适中却透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她记得前世这个握手让她心跳加速，而现在，她只感到指尖传来一阵细微的电流般的警惕。

"陆总，久仰。"她平静地回应，迅速抽回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请坐。"

陆远辰眉梢几不可察地抬了抬，目光在顾清歌脸上多停留了两秒。他显然注意到了她的反常冷静——大多数初创公司创始人在见到他时，要么紧张得语无伦次，要么过度热情得令人不适。

"听说顾小姐开发了一套金融预测系统？"陆远辰落座后直奔主题，双腿交叠，姿态放松却充满掌控感。

顾清歌没有立即回答。她示意张晓雯上咖啡，然后从抽屉里取出一个U盘，动作从容得像是在进行一场排练过无数次的表演。

"不只是预测系统。"她将U盘插入电脑，调出一组数据图表投影到白墙上，"我们研发的是实时金融态势感知AI，目前可同步分析全球126个主要金融市场的交易数据，准确率达到87.6%。"

这个数字让陆远辰的身体微微前倾。他身后的助理迅速翻开笔记本记录着什么。

"87.6%？"陆远辰重复道，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波动，"这个数据有第三方验证吗？"

顾清歌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微笑。她太了解陆远辰了——这个数字正好卡在他秘密研发项目的目标线上，而且比市场上现有技术高出至少二十个百分点。

"斯坦福大学计算机系上周做的独立测试。"她滑动屏幕，调出一份盖着红章的英文报告，"当然，如果陆总不放心，可以安排自己的技术团队来验证。"

陆远辰接过平板电脑，快速浏览报告内容。顾清歌注意到他阅读时眉头微蹙的样子和前世一模一样——那是他兴趣被真正勾起时的表情。

"算法架构是？"他头也不抬地问道。

"分布式神经网络加时间序列分析。"顾清歌早有准备，"我们将计算任务分解到用户终端，通过区块链技术保证数据安全，再汇总到中心服务器进行深度学习迭代。"

陆远辰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震惊。这正是他秘密研发三年后才实现的技术路径。

"这个概念很...超前。"他谨慎地选择着词汇，目光变得探究起来，"顾小姐团队有多少人？"

"核心研发五人，加上运营共九人。"顾清歌坦然回答，"但技术突破往往不在于人多，而在于方向正确，不是吗？"

她直视陆远辰的眼睛，故意让这句话悬在空中。前世她曾无意间听陆远辰在董事会上说过同样的话，那是三年后的事了。

陆远辰的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发现了猎物的猛禽。他放下平板，转向身后的助理："小李，去车上把我棕色公文包拿来。"

支开助理后，办公室里的气氛陡然变得微妙起来。陆远辰站起身，踱步到墙边的白板前，上面写满了顾清歌上午匆忙记下的公式和商业模型。

"这个算法优化思路很独特。"他指着白板一角，声音突然变得随意，"顾小姐是哪个学校毕业的？"

顾清歌心头一紧。这是试探。前世陆远辰从未问过她的教育背景，因为当时的她太过紧张，把所有准备好的资料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清华计算机系，后来在MIT交换过半年。"她平静地回答，这是真实的履历，"不过这些算法灵感主要来自我在华尔街实习时的观察。"

半真半假的回答最能取信于人。她确实在华尔街实习过，但那些突破性的想法全是前世用惨痛代价换来的教训。

陆远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轻敲白板边缘。阳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让他的表情显得更加难以捉摸。

助理带着公文包回来时，陆远辰已经回到了座位上。他从包中取出一份文件，推到顾清歌面前。

"标准投资协议模板，"他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陆氏愿意投资500万，占股20%。"

顾清歌看都没看文件一眼。前世她迫不及待地签了字，结果发现合同里藏着一条魔鬼条款——当公司估值达到十亿时，陆氏有权强制收购控股权。

"1000万，10%股权，外加使用陆氏云服务器的权限。"她直接开出自己的条件。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张晓雯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清晰可闻。陆远辰的助理瞪大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陆远辰却笑了，那种不达眼底的礼貌微笑："顾小姐，你的公司估值目前不超过两千万。"

"上周确实如此。"顾清歌不慌不忙地调出另一组数据，"但有了这个算法，下季度我们的估值至少翻三倍。陆总比我更清楚，在金融科技领域，关键技术优势值多少钱。"

她故意停顿一下，然后抛出了杀手锏："特别是当美联储即将宣布量化宽松政策，全球股市将迎来12%到15%涨幅的时候。"

陆远辰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明显变化。他身体微微前倾，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这个预测的依据是？"

顾清歌从容地推过一份文件："我们的模型分析。如果陆总不信，可以等下周验证后再谈。不过到那时..."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价格可能就不一样了。"

这是一场危险的赌博。但顾清歌知道前世此时美联储已经做出了决定，只是消息还未公开。她看着陆远辰审视文件的样子，内心涌起一股冰冷的快感——前世他就是这样用信息不对称玩弄她的，现在位置调换了。

谈判又持续了一个小时。陆远辰的助理三次出去打电话请示，而顾清歌始终保持着游刃有余的姿态。当夕阳的余晖染红办公室的一角时，陆远辰终于放下了手中的钢笔。

"800万，15%股份，服务器权限限测试期使用。"他做出了让步，"这是我的最终报价。"

顾清歌假装思考了片刻。这个条件已经比前世好太多——没有隐藏条款，股权比例合理，而且拿到了宝贵的云服务器资源。但她还想再试一次。

"这样吧，"她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我们赌一把。如果下周美联储政策和我预测的一致，就按我的条件；如果不一致，我免费转让技术。"

陆远辰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变成了欣赏。他站起身，伸出手："成交。"

这一次握手比初见时多了几分力道。顾清歌能感觉到陆远辰的视线在她脸上逡巡，像是要重新评估这个看似年轻却异常老练的女子。

"合作愉快，顾小姐。"他的声音里有一丝顾清歌从未听过的温度，"我很好奇，你是怎么想到这个算法架构的？"

顾清歌松开手，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有时候，最复杂的难题答案往往最简单，只是需要换个角度看问题。"

这句模棱两可的回答让陆远辰挑了挑眉。他最后看了顾清歌一眼，转身离开时，顾清歌分明看到他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当办公室门关上后，张晓雯几乎跳了起来："顾总！您太厉害了！那可是陆远辰啊！您看到他刚才的表情了吗？我从没见过有人能让他让步！"

顾清歌没有回答。她走到窗前，看着楼下陆远辰的黑色奔驰缓缓驶离。第一局棋她赢了，但这只是开始。前世的记忆告诉她，陆远辰从不是轻易认输的人。

她不知道的是，此时奔驰后座上的陆远辰正盯着手机上一份刚刚收到的邮件——关于顾清歌的详细背景调查。邮件最后一行用红色标注着："异常：调查对象近期行为模式与历史记录不符，建议持续观察。"

陆远辰修长的手指轻敲手机边缘，眼中闪烁着危险而感兴趣的光芒："顾清歌...你到底是什么人？"

初见未来对手陆远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