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浅浅一笑,语气松弛通透,字字戳中人心:“诗会看着是风雅场所,实则也是个小小江湖。”
“这里有真风雅的才子,自然也有只会附庸风雅的俗人。过来看看百态人情、听听新词趣事,就当凑热闹散心,总比自己困在执念里内耗要好。再者——”
你刻意压低声音,带着闺蜜间独有的亲昵:“郡主真甘心让旁人觉得,你不过是失了心上人,就一蹶不振、闭门不出的弱者?”
知凰捏紧手中画轴,指节瞬间泛白,眼底满是隐忍。
贴身侍女兰秋也连忙轻声劝解:“郡主,就当出去散散心吧。”
长久的沉默后,知凰终于微微颔首,应了下来。
次日,谢府花园曲水流觞宴,热闹鼎盛。
白玉酒盏盛着琥珀色酒液,顺着蜿蜒溪流缓缓流转。各路权贵子弟、才子佳人分坐两岸,衣香鬓影,谈笑不绝。
你与知凰抵达时,宴席早已宾客满座。
太子独孤四海、摄政王独孤九寞赫然在场,二人各占一隅,气场清冷疏离,周身生人勿近。
梅昭音身着素雅青衣,正与身侧温润俊朗的男子低语交谈。那是谢太傅长子、现任礼部尚书谢清风,是京中人人称颂的顶尖才子。
谢清风身侧,便是原著正统女主——谢家幺女谢姣姣。
她一身华贵锦绣衣裙,眉眼带着世家娇养的傲气,目光扫过你和知凰,唇角勾起一抹隐晦的讥讽。
酒盏流转数轮,恰好停在谢姣姣身前。
她起身浅笑,目光直直斜睨着你,清亮的嗓音带着刻意的挑衅,当众吟出诗句:
“残红辞树逐风轻,浪迹萍踪寄此生。纵有幽香凝素蕊,可怜春梦了无凭。”
诗句落地,周遭几名与她交好的贵女立刻掩唇低笑。
句句落花飘零,字字暗讽你出身低微、身世浮沉,徒有姿色,终究是一场空梦,暗含品行不端的恶意诋毁。
席间瞬间安静下来。谢清风眉头微蹙,心底暗自摇头。
谢姣姣当众折辱一位女子,即便对方身份低微,也格局太小,反倒落了谢家小气的名声。
太子独孤四海垂眸品茶,神色漠然,置身事外。
独孤九寞慵懒把玩着手中酒杯,眼神淡漠冰冷,好似眼前这场针锋相对的戏码,与他毫无干系。
球球菌立刻提醒:【宿主!她拿落花踩你身世境遇,内涵你无根无凭、品行不堪,妥妥的当众找茬,直接怼回去!】
你心头微滞,转瞬淡然冷笑。
待到酒盏传至你面前,你从容起身,不看刻意挑衅的谢姣姣,只望向潺潺流水,声线清亮坦荡:
“青莲出水自亭亭,不逐东风浪得名。一脉清流堪濯魄,何妨幽独守空明。”
以青莲自喻,清白自持,不攀附、不媚俗、不惧流言。短短四句,格局瞬间碾压对方。
满座宾客瞬间哗然,人人面露讶异。
谢清风眼中闪过明显的惊艳,不由得多看了你几眼。
独孤九寞捏着酒杯的指尖骤然一顿,眼底翻涌着晦暗的探究。
他见过你惶恐怯懦、卑微示弱的模样,一直以为你只是个任人拿捏、脆弱不堪的棋子。
可此刻的你,从容不迫、出口成章,风骨凛然,彻底打破了他对你的固有认知。
心底莫名升起一丝烦躁,还有棋子渐渐脱离掌控的不适感,痒痒的、闷闷的,搅得他心神不宁。
球球菌狂喜:【漂亮!莲花对标残花,清高怼世俗偏见,完美降维打击!】
谢姣姣脸色瞬间难看至极,死死抿唇,不甘却无从反驳,只能悻悻作罢。
数轮过后,流转的酒杯再次停在谢姣姣手中。
这次她直接将恶意对准了知凰,笑意冰冷刺骨,扬声吟道:
“铁甲曾披效俊豪,菱花镜里黛痕消。长枪难系郎心驻,空负英名误锦绡。”
诗句字字扎心,嘲讽知凰常年舞枪弄棒、毫无女子温婉,空有一身英名,却留不住心上人,终究是一场笑话。
周遭贵女的笑声骤然放大,声声刺耳,像巴掌狠狠扇在知凰脸上。
知凰脸色瞬间惨白,猛地拂开身前案几,踉跄着转身,狼狈冲向园外僻静假山处。
你见状立刻快步追上:“郡主!”
假山僻静无人处,知凰肩头剧烈颤抖,死死咬唇,强忍泪水不肯落下。
你轻轻抬手,落在她颤抖的肩头,温声安抚:“何必为旁人的闲言碎语为难自己?”
“她们都在笑我……”知凰声音哽咽破碎,“笑我不像女子,笑我留不住喜欢的人,笑我徒有虚名。”
“她们嘲讽你,从来不是你不够好,是因为她们畏惧你。”你语气平静,却字字有力,“世人用刻板规矩束缚女子,有些弱者,便靠着踩同类、附和规矩,来彰显自己合群高贵。可这套规矩,本就是束缚人的枷锁。”
知凰浑身一震,怔怔回头看你。
你直视着她泛红的眼眸,坦诚道:“你是将军府郡主,敢披甲上阵、保家卫国,有胆识、有本领、有抱负。比起这些只会困在后宅绣花、靠依附男人生存的所谓大家闺秀,你何止胜过百倍?”
知凰热泪滚落,嗓音沙哑:“可我终究留不住他……所有人都说我不像个真正的女人。”
你握紧她的手,语气笃定:“她们从未上过战场,从未护过百姓,一辈子困在后宅争风吃醋,有什么资格定义女子的模样?郡主不必活在旁人的偏见里。”
知凰泪眼朦胧地望着你,长久沉默后,忽然伸手紧紧抱住你,压抑的情绪彻底崩溃,放声大哭。
她终于明白,眼前的你,和她一样,背负世俗偏见,受尽无端非议,却始终清醒通透。
你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静任由她宣泄所有委屈。
许久,知凰哭声渐歇,抬头时眼眶通红,眼底却多了几分澄澈坚定。她紧紧攥住你的手,真诚道谢:“千霜,谢谢你。”
无需多言,一场并肩受辱、互相救赎,让两人之间悄然缔结了牢不可破的知己情谊。
【叮!知凰好感度+30!当前关系:初级闺蜜!恭喜宿主解锁本世界第一位真心好友!共患难的友谊,超级稳固!】
假山外,诗会的喧嚣隐约传来,却似隔着遥遥千里。
暮色渐沉,马车停在将军府门前。你与知凰一同下车。
“我的发膏快用完了,去集市逛逛。”你轻声说道。
知凰看着你,眉眼稍稍舒展,带了几分往日灵动:“倒是你,素来细致讲究。”
你眼波轻扬,顺势打趣回去:“总好过某些只会舞枪弄棒的小将军。”
二人相视一笑,方才诗会的阴霾一扫而空。
你带着侍女前往集市,在老字号脂粉铺挑好发膏,让丫鬟前去柜台结账,独自站在街边等候。
忽然,一道黑影骤然贴近,大手牢牢捂住你的嘴,力道强势不容反抗,直接将你拽进一旁无人的僻静小巷。
熟悉的龙涎香扑面而来,你瞬间心知肚明,没有半分挣扎。
待他松开手,你从容整理好凌乱的衣襟,语气平淡无波:“王爷有事?”
独孤九寞一袭玄衣,彻底隐入巷中暗影,听不出喜怒:“无事,便不能寻你?”
“这叫寻?”你微微挑眉,语气带着淡淡疏离,“王爷这是跟踪。”
他步步逼近,压迫感扑面而来:“为何去诗会?就这般爱出风头?”
你只觉可笑,懒得解释全程为劝慰知凰,淡淡回怼:“我的事,与王爷无关。”
独孤九寞眸色骤然沉冷。
这几日他夜夜难眠,脑海里反复回荡着你那晚含泪颤抖、低声哀求的模样。今日听闻你出门逛集市,竟不受控制地尾随而来。
满心牵挂想见你,见面却只剩你的冷漠疏离,一股无名燥火瞬间席卷心头。
他不再多言,猛地低头,狠狠吻住你的唇。
这个吻裹挟着连日的压抑、烦躁与说不清道不明的执念,带着强势的占有欲。
可在你身体骤然僵硬的瞬间,他突兀收了力道,慢慢放柔。
没有往日的掠夺戾气、强势碾压,反而带着小心翼翼的探寻,藏着一丝你不敢深究的温柔缱绻。
你整个人彻底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