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制空调，收买将军府”

你引着知凰坐到廊下阴凉处，不慌不忙将硝石粉末倒入清水盆中，轻轻搅匀，再把盛满清水的小陶罐稳稳放进盆中央。

知凰抱臂冷眼旁观，满心好奇，倒想看看你能折腾出什么新鲜花样。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神奇的一幕悄然发生。

小小的陶罐外壁，迅速凝出一层细密白霜，丝丝寒气从罐口溢出，扑面而来。

知凰脸上的讥诮瞬间僵住，再也端不住散漫姿态。她忍不住伸手触碰罐壁，指尖刚一碰上，便猛地缩回——刺骨冰凉，绝非作假！

“这、这是怎么做到的？”她难以置信，语气都不自觉拔高几分。

你垫着软布取出陶罐，倒出一杯透彻冰凉的清水，恭敬递到她手中，声线温软沉稳：“郡主请用。”

“此法比不上冬日窖藏的寒冰，胜在取材简单、成本低廉。若是批量操作，可供军中将士夏日消暑，能稍稍缓解操练的酷热之苦。”

知凰迟疑着抿了一口，极致的清凉瞬间冲散满口燥热，眼底瞬间亮了起来。只是依旧端着郡主的傲气，淡淡哼道：“倒还算有点用处。你从哪学的这些旁门法子？”

你垂着眼帘，长睫落下浅浅阴影，姿态温顺谦和。

这份过分安分柔顺的模样，反倒让知凰心生诧异。

自你入府，一直卑微内敛、从不张扬，却总能拿出旁人未见的新奇本事，实在古怪。

“妾身故乡多山，夏日酷暑难耐，偶然从游方道人处习得这硝石制冰的土方，不过是登不上台面的小伎俩，让郡主见笑了。”

知凰一口气饮尽冰水，浑身燥热尽数消散，看向你的眼神少了大半轻视：“既有这般本事，为何一直藏着掖着？”

“妾身身份尴尬，寄人篱下，不敢随意卖弄。今日若非郡主垂询，妾身断不敢贸然献丑。”

知凰闻言，不再多言，绕着制冰的水盆打量两圈，忽然一把攥住你的手腕，风风火火道：“跟我来！”

你被她一路拽着，径直来到知烈炽的书房外。

屋内，知烈炽正与副将商议军务，气氛肃穆。

知凰全然不顾亲兵阻拦，直接推门而入，将那杯还冒着寒气的冰水递到兄长面前：“哥，你快看这个！”

议事被无端打断，知烈炽面色沉冷，目光扫过跟在后面、低眉顺眼的你，语气愈发严厉：“胡闹！何事如此莽撞？”

“你先尝尝！”知凰不由分说。

知烈炽不耐接过水杯，指尖触到冰凉的一瞬，动作微顿。他狐疑看了你一眼，仰头饮下，喉间燥热瞬间消散，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从何处得来的冰水？”他沉声发问。

“是她做的！”知凰直指你，满脸雀跃，“只用硝石和清水就能制冰！这法子放到军中，可是天大的好事！”

知烈炽目光沉沉锁在你身上：“真是你做的？”

你微微福身，恭顺应答：“是世子。不过是些粗浅小技，聊以解暑。”

“军中数千将士，凭你这点法子，够用？”知烈炽语气带着审视与质疑。

你终于抬眸，不卑不亢，声线轻柔却字字笃定：“只要统筹得当、专人操作，批量制冰并非难事。至少能让操练归来的将士，喝上一口凉水解暑，远胜日晒滚烫的河水。”

一旁的副将立刻附和：“世子所言极是！近日常有将士中暑，若真能普及，属实功德一件！”

知烈炽沉默思索片刻，抬声吩咐：“去库房调取硝石，选两名沉稳老兵，按她说的法子试做，小规模试行，切勿声张。”

副将领命退下，书房内只剩三人。

知烈炽的目光再次落回你身上，细细打量。

盛夏闷热，你额角沁出细密薄汗，几缕碎发黏在鬓边，衬得肌肤愈发白皙。轻薄衣衫被微汗浅浅洇湿，勾勒出纤巧柔和的肩线。

你全然未觉他的注视，垂着眼条理清晰地细说制冰原理、操作步骤，字字利落，逻辑分明。

知烈炽不动声色移开视线，掩去心头异样，淡淡开口：“倒是有些稀奇本事。”

“妾身只是恰巧知晓微末伎俩，不值一提。”你依旧谦卑垂首。

“若是真能惠及全军，便算你一功。退下吧。”

你屈膝告退，转身离去。

裙摆轻扫地面，束腰勾勒出纤细窈窕的腰身，轻盈窈窕，堪堪一握。

知烈炽端起案上凉茶猛灌一口，喉结不自觉滚动，目光不受控制追随你的背影，直至那抹纤细身影彻底消失在廊道尽头。

几日过后，校场角落搭起一处简易凉棚。

两名老兵依照你的法子，成功制出大量冰块冰水。虽不如窖冰坚硬，用来冰镇饮水、瓜果却恰到好处。

起初只小范围供给轮休将士，短短几日便轰动全军。

常年酷暑操练的兵卒，终于能喝上一口冰镇凉汤，个个喜笑颜开，对府中体恤感恩不已。

副将特意回禀：“世子，自从有了冰镇汤水，将士中暑人数锐减，操练士气也足了不少。”

知烈炽亲自前往凉棚查看，看着排队领汤、笑意满面的士兵，沉默无言。

他接过一碗绿豆凉汤，入口清甜冰爽，沁透心脾。

抬眸望向静心斋的方向，眼底情绪晦暗复杂。

当夜，军务结束，夜色浓稠微凉。

知烈炽鬼使神差般踱步到静心斋外，院内烛火通明，映着窗上纤细窈窕的人影，安静又温柔。

他立在院外桂树下，未曾让人通传，悄然驻足。

暑气未消，晚风微凉。你贪图夜色清爽，半敞着窗扉。

透过缝隙，能清晰看见你身着月白薄纱寝衣，外搭松松垮垮的浅色褙子，大半肩头白皙如雪，隐约可见精致锁骨。

你垂首伏案，专注摆弄手边物件，烛光温柔落在侧脸，勾勒出流畅柔和的轮廓。偶尔抬手拢开散落的碎发，衣袖滑落，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手腕，骨节玲珑好看。

伏案许久，你微微仰头放松脖颈，领口微微松开一寸，一抹细腻白腻若隐若现。

窗外，知烈炽呼吸骤然一滞，袖中五指紧紧攥起，手背青筋微隆。

浓稠夜色里，院内温柔静谧，院外人心浮动，万般思绪皆藏于无声凝望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