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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职加薪,还是抬进后宫”

江山美男欲折腰

“回殿下,刚过子时。”

独孤四海掀开被褥起身,松垮的白色寝衣敞开,勾勒出紧实利落的线条。他刻意避开被褥潮湿的位置,语气恢复一贯的清冷自持:“备热水,我要沐浴。”

“是。”东海躬身应声,迅速退下打理。

滚烫热水注满浴桶,他却直接沉入微凉的水中,任由水波漫过周身。脑海里反复浮现的,是你那双湿漉漉、带着怯意的眼眸,挥之不去。

心底烦躁难平,他掬起一捧冷水,狠狠泼在脸上,试图压下翻涌的杂念。

翌日,文华殿。

整座大殿气氛微妙凝滞。

你轻手轻脚将整理好的卷宗放在太子案头,动作轻柔到极致,恨不得彻底隐形。

自从昨夜那场失控的强吻,你见了独孤四海如同老鼠见猫。能躲就躲,躲不开就疯狂降低存在感。

职场生存准则此刻被你贯彻到底:老板情绪不稳,少说话、少露面、少挨创。

独孤四海执笔批阅奏折,视线压根没落在朱批文字上,余光牢牢锁着身后那道纤细身影。

看着你小心翼翼、企图偷偷溜出门的小动作,他冷声开口:“站住。”

你脚步瞬间僵住,僵硬转身,扯出一个无比勉强的笑容:“殿下,您还有吩咐?”

他仍旧没有抬头,笔尖在宣纸微微一顿,落下一团浓重墨痕。

“前日布置的《山河舆图志》,读到第几卷了?”

你内心默默吐槽:妥妥的班主任查岗式管控。

嘴上却乖巧应答:“回殿下,刚读到南境水文篇。”

“有何见解?”

你硬着头皮临场发挥:“奴婢愚钝,只看出南境河道纵横交错,每逢汛期,极易泛滥成灾,滋生水患。”

应付完两句,只盼赶紧过关。

独孤四海终于搁笔抬眸,深邃的目光沉沉落在你身上,仿佛能穿透你刻意乖巧的伪装,窥见昨夜梦境里那个大胆炽热的身影。

你被他盯得头皮发麻,浑身紧绷,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好在他很快移开视线,语气平淡无波:“见解粗浅。去抄《治河策》前五卷,三遍,明日一早呈上。”

“……是。”

你如蒙大赦,踮着脚快步溜出大殿,背影仓皇又狼狈。

【系统提示:《治河策》前五卷总计两万三千字,三遍近七万字。今晚通宵加班,无睡眠权限。】

你脚下一个踉跄,心里彻底通透。

自打那个失控的吻过后,一切都变了。

你不再是单纯可疑的东宫婢女,而是被太子失控惦记、随时会被特殊对待的人。职场关系直接复杂度翻倍。

【检测到太子朱批错字三处,系统推断:他心绪大乱,全程走神。】

你脚步一顿,随即走得更快。

何止他乱,你心里也早已一团乱麻。

殿内,待你的身影彻底消失,独孤四海才收回目光。

梦里大胆张扬、肆意炽热的你,和眼前怯懦乖巧、步步谨慎的你,反复重叠、相互矛盾。

到底哪个,才是你的真面目?

眼底的愠怒渐渐褪去,一丝狩猎般的探究与兴味,悄然滋生蔓延。

接下来半月,东宫氛围始终暧昧又微妙。

你总觉得,太子看你的眼神彻底变了。

不再是纯粹的审视、试探与戒备,反倒像在反复掂量一件彻底打乱他心绪、愈发捉摸不透的东西。

你心底发慌,干脆一头扎进古籍卷宗里,用疯狂看书降低存在感。

枯燥晦涩的古文,日日啃读下来,竟慢慢品出了门道。治水垦田、律法税赋、民生国策,字里行间既有市井烟火,也藏着帝王权衡之术。

【宿主累计读书五十时辰,智力属性+1。】

你愣了:【系统居然还有属性面板?】

【一直都有,只是你之前只顾纠结暧昧拉扯,没空关注。】

你火速反驳:【我没有!我是被动强吻,全程无辜!】

你看得入神,全然没察觉,独孤四海已然悄然走到你身后。

他静静看了你片刻,忽然开口出题考核:“用贤则失亲,徇亲则失贤。此话何解?”

这题你再熟悉不过,妥妥的古代版家族企业管理难题。

你抬眸,眼神清亮,随口用大白话拆解:“殿下,这就像寻常人家盖房子。”

“外聘的工匠手艺精湛,能撑起大局,却终究不是自己人,难免偷工减料、心存异心。自家人忠心赤诚、踏实靠谱,可能力不足,撑不起大事、打不牢地基。”

独孤四海追问:“那依你之见,该如何取舍?”

“两全即可。”你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娓娓道来,“让忠心的自家人监督工匠做事,借外人的本事成事,凭自己人的真心兜底。”

“若是自家人争气,跟着学成本事,便是两全其美。可若是自家人本就是朽木顽石,不堪雕琢,便该及时舍弃。总不能为了私情,毁了全盘大局。”

及时止损,是古今通用的处世真理。

独孤四海眸光微动,不置可否,随即抛出第二问:“忠孝难两全,固国则疏亲。何解?”

你略微思索,缓缓开口:“殿下可听过油锅捞钱的典故?”

“富户铜钱落入滚油,儿子舍手去捞,轻则重伤、重则废手;不去捞,家中便会难关难渡。世人皆叹两难,可实则,只是未雨绸缪。”

“若提前备好长柄铁勺,既能保住双手,也能捞回钱财。所谓两难,大多是事先无预案、事后无退路。”

你抬眼正视他,语气澄澈通透:“至于固国疏亲,从不是无情,而是取舍修剪。树有枯枝,不剪难长;族有庸人,不整难兴。舍弃拖累,方能护住大局。”

殿内陷入短暂寂静。

独孤四海深深凝视着你,良久,问出第三问,语气沉了几分,带着极强的私人情愫,全然不像公务考核:

“情之所钟,与民利国策相悖。孰轻孰重,该何去何从?”

你心头一紧,瞬间警觉。

这哪里是考题,分明是他心底解不开的执念与纠结。

【高危送命题!宿主谨慎作答!】

你无视系统弹窗,微微抿唇,小心应答:“殿下,这就好比人饿极需饭、渴极需水。饭能饱腹,水能止渴,缺一不可。”

“世人总爱逼自己二选一,可君王立身,从不该极致取舍。”

你目光澄澈坦荡,字字清晰:“君王若心有缺憾、情有所失,心绪难平,何以安天下?君王若只重私情、罔顾民生,何以守社稷?”

“最好的法子,便是平衡制衡。不负苍生,亦不困本心,细水长流,方能长久。”

这番通透务实的见解,跳出了世俗非黑即白的框架,利落剖开了帝王情爱与家国的两难死结。

【叮!答题优异!太子好感度+5,智力属性+2!】

你暗自松了口气,差点被系统的突然提示打乱心绪。

独孤四海缓缓起身,绕过书案一步步走向你。

两人距离瞬间拉近,近到你能清晰看见他衣襟上细密的银线云纹暗绣。

他抬手,指尖极轻、极虚地拂过你鬓边散落的碎发,温热气息落在你额前:“这些通透道理,是谁教你的?”

“没人教,都是奴婢自己瞎想的。”你慌忙垂眼,心跳骤然失控。

他溢出一声极轻的低笑,嗓音微哑,带着几分探究与缱绻:

“随口瞎想,便能通透至此。花千霜,你到底还有多少东西,是孤不知道的?”